有死者的交易通道，我每天坐在黑暗里數時間，幻想哪天能再見你一面。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終于攢夠了。”
“那你……”
“只能存在三十三分鐘。”他抬起手腕，那里什么都沒有，但他盯著那塊不存在的表盤看，“從現在開始倒計時。念晚，我們時間不多，你愿意聽我說完嗎？”
### []
重逢的代價
我坐在時間集市冰冷的石板地上，面前是死去十年的初戀。
江聿白沒有碰我，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側對著我坐著。他的黑袍拖在地上，下擺的布料像化不開的濃墨，一動不動。我偷偷打量他，發現他很多小動作都沒變，說話愛抿嘴唇，思考的時候用拇指摩擦食指關節。
“你現在明白了吧？這里不是夢，也不是幻覺。”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時間集市存在了很多很多年，比我們能想象的所有歷史都要長。活人走陽間的時間，死人走陰間的陰壽。”
“陰壽是什么？”
“就是死了之后，每一秒的時間。活人感知不到這種時間，但他的魂魄能感知。魂魄在黑暗里腐爛，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痛苦，像是被關在一個沒有盡頭的房間里，永遠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消失。這種時間凝練出來，就成了交易的貨幣。”
我注意到他說話時用了“腐爛”這個詞。
“所以你每天都在承受這種痛苦？”
“十年。”他平靜地看著我，“頭三年最難過，后面慢慢麻木了。就像你說的，習慣了失眠，慢慢也習慣了永恒的清醒。”
心里像被什么攥住了。
他都知道。
連我失眠的事都知道。
江聿白看出我的疑惑，聲音里帶了一絲苦笑：“集市里的交易是公開的。只要你進了這條街，你賣出了什么，買入了什么，所有攤主都能看到。我一直在等你進來。”
“等我？”
“我死的那天，本來是想找你坦白。”他頓了頓，“我發現了這個集市的存在，想用所有壽命換和你白首偕老。”
風吹過來，他的黑發起伏了一下，然后卻像沒被風吹動一樣落回原位。我注意到這個細節，心里掠過一陣惡寒——他已經不是活人了，連頭發都死了。
“但是交易沒完成？”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