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你臉都凍紅了，我笑罵他肉麻。
所有。
都是空白的。像被人用油漆刷了一層，畫面還在，但上面的人和事全都模糊了，像隔著毛玻璃看雪景。
“你失去了大學四年的記憶結構，但常識還在。”黑袍人說，“不影響工作生活，只是你想不起來那四年里發生過的具體事情。”
我想不起來？
手機突然響了。
是護工小張發來的視頻。我點開，差點叫出聲——奶奶在跳廣場舞。對，就那個癱了六年的老**，穿著紅裙子，跟著音樂扭腰擺臀，精神頭比她十年前還好。
“現在信了吧？”
黑袍人歪了歪頭，帽兜下露出半截慘白得不像活人的下巴：“還有事沒？沒事別擋著攤。”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奶奶真的好了。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不只是記憶。
我想再多問幾句，一轉頭，看見街道盡頭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和其他攤主一樣的黑袍，但身形明顯不一樣，肩寬腰窄，站姿很特別，重心稍微偏右，像是習慣性地護著左邊的什么人。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動了。
他摘下帽兜。
燈光下露出一張臉，年輕，清俊，皮膚白得透明。眉眼還是記憶里那個樣子，只是少了生氣，像放在冰柜里保存了很久的**。他嘴角微微上揚，是一種很克制的笑，像是在使勁忍耐某種洶涌的情緒。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江聿白。
他開口說話，聲音有點啞，像很久沒開口的人第一聲咳嗽：“念晚，終于等到你了。我用死后所有的余生，買下這次重逢。”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一個死人站在我面前，和活著一模一樣，只是嘴唇有點發紫，眼眶微微凹陷。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步走得很慢很穩，像在丈量我們之間這十年的距離。
“別怕。我不咬人。”他又笑了，這次笑帶了一點溫度，“我攢了十年陰壽，就是為了兌換這次對話。三十三分鐘，夠我們聊完所有的話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堵住，最后只擠出幾個字：“江聿白……你怎么會在這里？”
“說來話長。”他垂眼看了看自己那只透明得能看到血管的手，“我一死就被抓進來了。這個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