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分明。
和我記憶里的那雙手一模一樣。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手握著門把手，指尖發白。
"北北？"
十二年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我站在走廊里，書包帶子勒得肩膀疼。我想說很多話。我想問她為什么走。我想問她知不知道我過得什么日子。我想問她寄的錢去了哪里。
但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的錢，一分都沒到我手里。"
她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五
她把我帶進辦公室，關上門。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對著江城的天際線。桌上有一個相框，照片里是一個小男孩，六歲左右，缺了一顆門牙，笑得眼睛彎起來。
是我。
她還留著我的照片。
"坐。"她的聲音在抖，"你先坐。"
我沒坐。我把書包拉開，把鐵盒拿出來，放在她辦公桌上。
"一百四十四張。我數過了。"
她打開盒子，手指碰到那些匯款單的時候，整個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沒給你？"
"一分沒給。"我說，"我穿了十二年舊衣服。高中三年午飯吃饅頭配咸菜。我叔拿著你的錢換了車，送他女兒出國。"
她沒說話。
她站在那里，兩只手撐著桌沿，低著頭。
我看見有水滴落在匯款單上，把粉紅色的紙洇濕了一小塊。
"我每個月都寄。"她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的，"我怕你不夠花，后來漲到五千……但是匯款單只留了前面的……后來我換了銀行轉賬……"
"為什么不回來找我？"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沒想到聲音會那么大。
她抬起頭。
眼眶紅透了，但沒有哭出聲。
"我回來過。"
"什么？"
"你八歲那年。我回來過。"她深吸一口氣，"***拿著菜刀站在門口。你叔報了警。說我拋夫棄子，沒有監護權。"
"我十二歲那年又回來過。你叔說，你恨我，不想見我。他給我看了……一封信。"
"什么信？"
"你寫的。說你恨我，讓我別來了。"
我的血沖上頭頂。
"我沒寫過那種東西。"
"我知道。"她閉上眼睛，"我現在知道了。"
六
那天下午，她把十二年的事情一件一件告訴我。
2012年。她和我爸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