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不是她要走。是我爸**，欠了三十萬。我叔沈國棟替他還了債，條件是——我爸凈身出戶，她也必須走。
"你叔說，孩子歸他們沈家養(yǎng)。我要是不走，就讓**去坐牢。"
她當(dāng)時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月薪三千。沒有錢，沒有律師，沒有任何人幫她。
"我想過打官司。但***帶著你去了**，你當(dāng)著法官的面說——我不要媽媽。"
我六歲。
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記得奶奶在去**之前教了我一句話，讓我對著那個穿黑衣服的人說。
"***說，說了這句話，就給你買奧特曼。"
我的胃抽緊了。
"后來呢？"
"后來我一個人去了江城。從會計做起，做了三年財務(wù)主管，五年財務(wù)總監(jiān)。去年升的副總裁。"
她說得很平淡。
但我看見她辦公桌上摞著的文件，看見她鬢角的白發(fā)，看見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十二年。
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里，從零開始，爬到了這個位置。
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有一天能有資格把我接回來。
"我本來打算等你高考完就來找你。"她看著我，"我已經(jīng)請了律師，準(zhǔn)備重新爭取監(jiān)護(hù)權(quán)。"
我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地毯上的紋路。
"那四十三萬……"
"我會要回來的。"她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顫抖的、小心翼翼的。變得硬，變得冷。
是一個做了十二年高管的女人該有的語氣。
"北北，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
我抬頭看她。
"第一，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給律師，*****和你叔，侵占未成年人撫養(yǎng)費(fèi)。這個官司我一定贏。"
"第二？"
"你自己回去，當(dāng)面問他們要。"
我攥緊了拳頭。
"我選第二個。"
她看了我三秒鐘，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但如果他們不給——我來。"
七
我沒有立刻回去。
我在江城待了一個星期。白天上課，晚上去我媽那里吃飯。
她住在一套三居室里，主臥的衣柜頂上有一個箱子。里面全是給我買的東西——從六歲到十八歲，每年生日一份。
變形金剛。奧特曼。漫畫書。球鞋。手表。一臺筆記本電腦，還沒拆封。
"每年都買了，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就按年齡猜。"她站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