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捆竹簡狠狠砸在我的腰間，我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音。

我顫抖著手摸向腰間——那是大爹爹送給我的血玉玲瓏，那塊全天下獨一份、連皇上都舍不得用的護身玉。

此刻碎成了幾瓣爛石，其中一塊棱角分明的殘片，正深深扎進我的掌心。

血，順著玉碎的地方，流個不停。

蕭紅菱彎下腰，撿起最大的一塊碎片，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什么爛玩意兒？這種地攤上的假貨，也配掛在大理寺？”

她當著我的面，抬起腳，在那塊血玉碎片上狠狠一碾。

“咔嚓”一聲，那是大爹爹對我唯一的寄托，被她徹底碾成了粉末。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玉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血泊里。

那是三位爹爹自己都舍不得用，特意送我的。

現在，被這個女人踩在了泥里。

蕭紅菱拽起我的頭發，強迫我仰頭看著那群正掩面嘲笑的男差役：

“看看你這副德行！既然這么喜歡哭，我就把你這張臉劃花，送去教坊司當最下等的暗娼，讓你哭個夠！”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裁紙刀，刀尖抵在我的臉頰上。

我的身體在發抖，害怕和憤怒在我心底交織。

我猛地推開她，手腕上的血痕和臉上的傷口猙獰可怖。

在蕭紅菱錯愕的瞬間，我伸手探進了右袖，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的銅管。

那是大爹爹縫進我袖中的東西。

他說過，這輩子都不希望我用到它。

可如果有人敢讓我受委屈，就把它點了。

我攥住銅管，猛的拉開了引線。

一聲尖銳嘯叫升空。

穿云響箭。

蕭紅菱被這突如其來的利嘯嚇的渾身一顫，踉蹌后退了兩步。

“你放什么東西……”

我沒理她，跌跌撞撞的沖上大理寺正堂前的臺階。

站在最高處，對著滿院子被響箭驚呆的官差，我放聲大哭。

“爹爹們！”

“有人要月兒去教坊司賣笑！她砸爛了爹爹給月兒的玉！”

“月兒不如死了干凈！”

我的聲音傳遍了整座大理寺，哭的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理寺卿從后堂跑出來，腿都軟了。

“沈書吏，你那響箭……”

話沒說完，皇城九門**的沉悶鼓聲突然響徹九霄。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緊接著，整齊的馬蹄聲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同時響起。

鐵甲錚鳴，塵煙滾滾，三路重甲騎兵合圍而來，將大理寺圍的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