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可怕，掛鐘"嘀嗒嘀嗒"，每一下都敲在心上。
蘇明月沒再逼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自己回房間。
我看著杯里映出的那張蒼老憔悴的臉。
我不甘心。
我辛苦了一輩子，像頭老黃牛，把一切都搓給了兒子。
我以為給他們鋪好了路，也給自己鋪好了晚年。
我以為我會像那些被兒媳捧在手里的老**，每天打打麻將跳跳廣場舞。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抓起布包翻出鑰匙，踉蹌往門口走。
我要走。
回大兒子家或者二兒子家。
我堵在他們門口鬧，到他們鄰居面前鬧，到單位鬧。
我讓所有人都看看，親生兒子趕親媽是個什么下場。
手剛碰到門把，蘇明月的房門開了。
她穿著家居服倚在門框上，靜靜看我。
"媽，您去哪？"
聲音很輕，夜里卻格外清楚。
我嚇了一跳，色厲內荏。
"媽去哪兒不用你管！媽不在你這兒住了，媽去找你哥！"
蘇明月不動也不惱。
"好啊。您去大哥家還是二哥家？還是想去找三哥？"
這話讓我心一滯。
是啊，我還有個小兒子，蘇建鵬，我最疼的小兒子。
蘇明月像看穿我的想法，慢慢走過來，從我手里抽過手機。
"媽，您還沒給三哥打電話吧？要不要現在打一個？問問他方不方便您過去住？"
她把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已經調出了蘇建鵬的號。
我看著那名字，遲遲伸不出手。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攫住我。
我害怕從最疼的小兒子嘴里聽到和那兩個哥哥一樣的話。
蘇明月看我猶豫，輕輕嘆氣。
"媽，別打了。打了只會自取其辱。"
她收回手機，一字一頓。
"您以為大哥說公司忙，二哥說欠了債，都是巧合？您以為把我這兒當成您養老的最后一站，是您自己拿的主意？"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她。
"你什么意思？"
蘇明月眼里有憐憫，有諷，還有一絲看不懂的悲哀。
"意思就是，這一切都是他們仨早商量好的。把您推到我這兒來，是他們一致的決定。"
她頓了頓。
"媽，您現在回去，看他們會不會給您開門。"
我像被雷劈中。
"不……不可能！他們是**兒子！"
我喃喃自語，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蘇明月這話像把鑰匙，打開了我刻意忽略的記憶。
賣老房子那天，三百二十萬現金擺在桌上，三個兒子三個兒媳圍坐著，臉上全是笑。
"媽您真是我們大功臣！"
"以后您就等著享福吧！"
"我們哥仨一人養您四個月，一年就過去了！"
我那時聽得心里跟吃了蜜一樣。
可現在想起來，那些笑容背后藏著多少算計。
正失魂，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著的名字，正是我最小的兒子蘇建鵬。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按下接聽。
"建鵬！我的兒啊！"
一開口就是哭腔。
"媽？您怎么了？您不是去我姐那兒了嗎？"
蘇建鵬聲音懶洋洋還帶著不耐煩。
"你姐她欺負媽！她不讓媽住，要逼著媽拍那破視頻賣慘！建鵬你快來接媽，媽跟你過！"
我把所***押在這個最小的兒子身上。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響起一個又脆又響的女聲，是我小兒媳林悅。
"媽您說什么呢？不是說好您先去姐姐家住嗎？我們這兒不方便啊。"
我愣住。
"不方便？你們也換了一百六十平的大房子，怎么就不方便了？"
"哎呀媽，我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活法。建鵬天天晚上要跟朋友連麥打游戲，我也喜歡跟閨蜜聚會。您來了我們多不自在啊。"
林悅說得理直氣壯。
"再說當初不都說好了？大哥四個月，二哥四個月，姐姐四個月。這才頭一天您就跑我們這兒，不合規矩。"
"規矩？"
我氣得發笑。
"媽養你們時跟你們講過規矩嗎？這會兒輪到你們養媽，倒跟媽講起規矩來了？"
"媽，此一時彼一時嘛。"
林悅輕笑。
"您把錢都給了我們我們自然給您養老。可這養老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