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沒有撤回。
他的回復來得比我預想的快："好。明天上午我來接你。"
陳念湊過來看我手機屏幕，眼睛瞪圓了："你認真的？？？"
"認真的。"
我看著街對面的商場。三年前顧衡在那里面的珠寶柜臺前停過腳步，說等升了總監就給我買那枚戒指。
后來他升了總監。
戒指的事再沒提過。
"來真的。"我說。
第二天上午九點，沈嶼準時到了我樓下。
開了一輛黑色的車，很干凈，后座放著一束滿天星。
他下車給我開門，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很清爽。
"緊張嗎？"他問。
"還好。"
"我有一點。"他笑了一下，"畢竟是人生大事。"
民政局人不多。
我們排隊、填表、拍照。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笑一個。"
我扯了扯嘴角。
沈嶼側過頭看了我一眼，輕聲說："不用勉強，以后有的是時間笑。"
紅本子拿到手里的時候，我看著上面兩個人的照片。
很陌生。
但很踏實。
出了民政局，沈嶼說："中午想吃什么？"
"隨便。"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我去了一家很小的面館，藏在巷子里，只有四張桌子。
"我值夜班的時候常來這里吃。"他說，"老板**手搟面很好。"
我們面對面坐著，各吃了一碗面。
沒有燭光，沒有紅酒，沒有儀式感。
但我覺得很安心。
吃完面出來，我的手機響了。
是顧衡。
我看了一眼屏幕，沒接。
沈嶼看了我一眼，沒問。
顧衡連打了三個電話，我都沒接。
然后他發來一條消息："許若，我最后問你一次，你到底想怎樣？"
我回了他一句："我今天領證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顧衡的對話框**。
沈嶼在旁邊安靜地等著我。
等我收起手機，他才開口："回家嗎？"
"嗯。"
他發動車子。
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道往后退。
手機瘋狂震動。
顧衡的電話、消息，一條接一條。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沈嶼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要不要把手機調靜音？"
"好。"
他單手伸過來，拿起我的手機，幫我按了靜音鍵，又放回原處。
全程沒看屏幕一眼。
我忽然覺得，這個人跟顧衡最大的區別是，他從不讓我覺得自己在等待。
5
顧衡瘋了。
領證的消息發出去之后，他在一個小時內打了二十三個電話，發了四十多條消息。
從"你開什么玩笑"到"許若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到"你馬上去把證撤了"再到"你這輩子會后悔的"。
我一條都沒回。
晚上八點，他直接找到了我家樓下。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廚房洗碗。
沈嶼去開的門。
門開了，外面站著顧衡。
他看見沈嶼的那一刻，臉色變了。
"你誰？"
沈嶼靠在門框上，語氣很平："你好，我是她丈夫。"
顧衡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許若！"他越過沈嶼朝里面喊，"你出來！"
我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拿著抹布。
"顧衡，你來干什么？"
"我來干什么？"他瞪著我，又看看沈嶼，"你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好解釋的。"我說，"我們分手了，我結婚了。"
"分手？"他氣笑了，"你單方面說分手就分手？我同意了嗎？"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他的臉漲紅了，手指著沈嶼："你就是那個相親的？你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
沈嶼看著他，沒什么表情："她說分手了。我信她。"
"你……"
"顧衡。"我打斷他，"你走吧。"
"我不走！"他上前一步，被沈嶼擋住了。
沈嶼沒有推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動。
但他比顧衡高半個頭，肩膀也更寬。
顧衡被擋住，臉色更難看了。
"許若，你會后悔的。"
"你以為隨便找個人就能替代我？六年，你說忘就忘？"
我看著他。
"顧衡，你走吧。"我重復了一遍，"以后別來了。"
"你……"
"再不走我報警了。"沈嶼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顧衡盯著他看了幾秒，又看了我一眼。
最后甩了一句："行，許若，你等著。"
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