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會在飯桌上主動給我夾菜，甜甜地喊一聲"姐姐"。
只是每次她喊完，爸爸看她的眼神就更柔了。
而看我的時候，還是那副表情。
不冷不熱，不痛不*。
像在看一個借住在家里的遠房親戚。
6
大學畢業后我沒有回家。
我在省城找了一份新媒體的工作，租了一間小房子，一個人過。
偶爾楚楚會給我發消息，問我最近怎么樣。
我回得都很簡短。
"挺好的。"
"吃了。"
"不用擔心。"
爸爸從來不主動聯系我。
唯一一次打電話是去年中秋。
電話接通，他那邊很吵，是***在聚餐。
"小夏，過節了，吃月餅了沒？"
"吃了。"
"行，那沒啥事了。"
十九秒。
我看了一眼通話記錄，總共十九秒。
楚楚高考那年，爸爸請了整整兩個月的假陪讀。
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蹲在楚楚課桌旁給她削蘋果。
配文是："老父親陪戰，加油我的寶貝女兒！"
那條朋友圈底下有三十多個贊，全是***的叔叔阿姨。
我劃了很久才劃過去，沒有點贊。
后來楚楚考上了本市的大學，沒走遠。
爸爸說這樣好，閨女就得在身邊，走遠了不放心。
我走了四年，他一次都沒說過不放心。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去年冬天。
楚楚大二，參加學校組織的志愿者活動，去郊區的一個老舊社區做消防安全宣傳。
她給我打電話，語氣興奮得不行。
"姐，你知道嗎，爸說要帶我去他們隊里實習！他說我適合做消防宣傳，以后可以進宣傳科！"
"是嗎，挺好的。"
"姐你能不能回來一趟？好久沒見了，爸說今年過年要拍一張全家福。"
全家福。
我沉默了幾秒。
"再說吧。"
我沒有回去。
但我不知道，兩個月后，一場火會把我拽回那個家。
也會把所有粉飾過的東西，一把燒干凈。
7
那場火發生在三月十二號。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是植樹節，也是媽**忌日。
每年這一天我都會請假，去媽**墓前坐一個下午。
今年回來得比往年早，因為楚楚給我發了消息，說爸爸批了一個宣傳任務給她，讓她去城東的宏達商貿城做消防檢查和拍攝。
"姐，你做新媒體的，能不能幫我看看拍攝方案？"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到宏達商貿城的時候，楚楚已經在門口等我了。
她瘦了一些，頭發剪短了，笑起來還是那副甜甜的樣子。
"姐！"她小跑過來拽住我的胳膊，"你終于來了！"
身后跟著兩個***的人，一個扛著攝像機，一個拎著設備包。
我認出其中一個，是爸爸隊里的老隊員，姓陳，叫**。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夏？好久沒見了，**知道你回來了嗎？"
"沒告訴他。"
**沒再多問。
宏達商貿城是一棟老式的六層商業樓，底下三層是商鋪，上面三層是倉庫。
消防通道被各種雜物堵得七七八八，滅火器有一半過了期。
楚楚邊走邊拍，時不時湊過來問我取景角度好不好。
我幫她調了幾個鏡頭，又指了兩個消防隱患讓她補拍。
就是那個時候，我聞到了一股焦味。
起初以為是樓下飯店的油煙。
但味道越來越濃，嗆得人嗓子發緊。
**先反應過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的天花板，臉色變了。
"不對。四樓著了。"
他的對講機還沒來得及摁下去，警報就響了。
刺目的紅光在走廊里一閃一閃，嘈雜的警鈴聲蓋過了所有聲音。
楚楚站在原地沒動，整個人抖得厲害。
**一把拉住她，"走！往樓下走！"
我在他們身后三步的位置，轉身往消防通道跑。
推開安全門的一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樓梯間全是濃煙，什么都看不到。
**帶著楚楚從另一個出口繞了過去，我追了兩步，一根鐵管從天花板上砸下來。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后背撞到了堆在走廊里的貨架。
貨架倒了。
一根鋼制橫梁從頂上跟著砸落，正正壓在我的左腿上。
痛感沒有第一時間到，先到的是巨大的壓力。
我低頭看了一眼，腿被死死卡住，橫梁上還堆著幾箱不知道什么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