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來，走到李知面前，壓低聲音說：“你是不是有??？媽不舒服你在這陰陽怪氣的，存心氣她是不是？”
李知抬頭看著他。
他正皺著眉瞪著她，一副護母心切的模樣。
前世她最怕看他這副表情，每次他露出這種神情，就意味著接下來不是冷戰(zhàn)就是暴力。她會趕緊服軟認錯，不管自己有沒有錯，先把態(tài)度放低，把話說到最軟，把他的情緒安撫下來再說。
但現(xiàn)在她看著這張臉，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我沒陰陽怪氣，”她說，“我是真的建議媽去查查。六十二歲懷孕的案例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br>“你閉嘴！”肖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聲音大得整個客廳都在嗡嗡響，“你再說一句試試？”
李知沒再說。
她轉身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水池里的碗。水流嘩嘩地響著，蓋住了客廳里肖智粗重的喘息聲。
她能感覺到肖智在背后盯著她看，那個目光像兩把錐子，恨不得在她背上戳出兩個洞來。但她手上的動作紋絲不亂，洗碗、沖水、擦灶臺，每一個步驟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過了大概兩分鐘，身后的腳步聲終于動了，朝著婆婆臥室的方向去了。
李知關上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她聽見隔壁臥室里傳來壓抑的哭聲和肖智低聲的安慰，具體內容聽不太清，但隱約能捕捉到幾個詞——“有病胡說八道氣死我了”。
李知把最后一個碗放進碗柜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炸吧，越炸越好。
她不急。
洗完碗李知就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打開筆記本電腦。肖智還在婆婆那邊陪著，一時半會兒不會過來。
她打開**網(wǎng)站，開始瀏覽崗位信息。現(xiàn)在的工資還算過得去，但如果要離婚單過，六千塊確實緊巴。她得提前做好準備，要么跳槽漲薪，要么想辦法接點私活兒攢一筆錢。
前世她其實考過中級會計職稱，證早就到手了，但她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那家公司，從不主動爭取什么。領導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加班從不抱怨，復雜難啃的賬目都丟給她。她以為這樣能落個好印象，到頭來漲薪的時候，名單上永遠沒有她。
李知把幾家招會計的公司挨個看了一遍，記下了薪資范圍和任職要求，又打開一個表格，開始認真做預算。房租、水電、伙食、交通，每一項都算得清清楚楚。按照這邊的生活成本，她每個月至少需要八千塊才能過得比較寬裕。如果跳槽順利的話，加上證書和這些年攢的經(jīng)驗，底薪談到八千應該不成問題。
她正算著，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肖智站在門口，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媽哭了整整半個小時?！彼哌M來，反手把門關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李知合上筆記本電腦，轉過身面對他：“我安的什么心？我讓她去醫(yī)院檢查，有什么問題？”
“有什么問題？”肖智咬著牙冷笑了一聲，“你是在咒我媽有?。　?br>“我沒有咒她，我是擔心她?！?br>“擔心？”肖智往前逼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著她，“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媽好！她對你夠可以的了，你一天天在家甩臉子給誰看呢？”
李知仰著頭看著他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今天回來一共說了不超過十句話，全程語氣平穩(wěn)，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這還叫甩臉子？那前世她被婆婆當著一屋子親戚的面數(shù)落不是的時候，她的臉得甩成什么樣？
“肖智，咱們講道理，”她的聲音很平靜，“媽這段時間一直吐，你親眼看見的。我讓她去檢查，是正常的關心。你覺得哪句話說錯了？”
肖智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還有，”李知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嫁到你們家六年，什么時候見不得媽好了？你舉個例子給我聽聽?！?br>肖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想了半天確實想不出什么具體的例子，但又咽不下這口氣，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你少在這跟我犟嘴！”
李知看著他那副理屈詞窮又硬撐的樣子，突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前世她跟這個人同床共枕八年，從戀愛到結婚，她以為自己嫁了個老實可靠的男人。可到頭來，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