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著棺蓋，上面放著一朵血紅色的薔薇。
我站在棺槨旁邊，夠不到母親的臉。
達里安十九歲，站在左邊，面無表情。
盧修斯十六歲，站在右邊，眼眶微紅。
家族長老宣讀遺言的時候，我其實沒怎么聽懂。
我只知道，母親死了。
"……長子達里安，繼承卡米拉家族王座。"
"……次子盧修斯，繼承血契軍團統帥之位。"
"……**伊芙，繼承初擁之秘。"
長老念完，合上了羊皮卷。
然后達里安開口了。
"等等。"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失去母親的人。
"我對遺言有異議。"
長老抬頭看他。
達里安從懷里掏出另一份羊皮卷，展開，上面有母親的血印。
"這是母親生前交給我的補充遺言。"他說，"長子繼承血契軍團，次子繼承王座。"
長老接過去看了看，皺眉。
"那**呢？"
達里安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像在看一只螞蟻。
"**……繼承母親的遺體。"達里安說。
大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所有長老同時轉頭看向他。
"遺體？"
"母親的初擁之秘，本就蘊含在她的血脈之中。"達里安的語氣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將遺體交給伊芙保管，待她成年后自行參悟，這是母親的意思。"
盧修斯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低著頭，攥緊了拳頭，但始終沒有開口。
我那時候七歲。
我不懂什么叫王座，什么叫軍團，什么叫初擁之秘。
我只知道，哥哥們分到了很厲害的東西。
而我分到了媽媽。
所以我還挺高興的。
我伸手去拉達里安的衣角："哥哥，那媽媽是不是還能陪我？"
達里安低頭看我。
那個眼神里沒有溫度。
"她已經死了，伊芙。"
"死人不會陪任何人。"
當天晚上，我被送出了城堡。
跟我一起的，只有一口黑色棺材。
棺材里躺著母親的**。
沒有侍從，沒有護衛，沒有一枚金幣。
馬車把我丟在了家族領地最邊緣的一座廢棄塔樓前，車夫連頭都沒回，甩了一鞭子就跑了。
我抱著棺材蓋，在塔樓門口坐了一整夜。
七歲的血族幼崽，還不會飛，還不會用血術，連牙都沒長齊。
那一夜，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冷。
不是溫度的冷。
是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冷。
第三章
回到現在。
達里安把我帶進了家族大廳。
大廳還是十三年前的樣子，穹頂上的壁畫，黑色大理石地板，兩側的血紅色帷幔。
唯一不同的是——
王座上坐著一個人。
盧修斯。
我的二哥。
他比十三年前胖了。不對，血族不會胖。但他整個人……松弛了。那種長期坐在權力頂端、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松弛。
他歪在王座上，手里端著一杯血酒，看到我進來，挑了挑眉。
"喲。"
就一個字。
像在看一只自己跑回來的流浪貓。
我站在大廳中央，仰頭看著他。
"二哥，好久不見。"
"嗯。"盧修斯晃了晃杯子里的血酒，"聽說你在外面混得不錯？還搞了一批什么……無籍血裔？"
他說"無籍血裔"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嫌棄。
無籍血裔，就是沒有家族血統認證的血族。在血族社會里，這種存在比野狗還不如。
因為他們的初擁者——是我。
一個被逐出家族的"末代廢物"。
我初擁出來的血裔，天生就沒有家族認證，沒有血統編號，沒有任何社會地位。
他們是賤民中的賤民。
但他們是我的人。
"混得還行。"我笑了笑，"至少比在塔樓里啃老鼠強。"
盧修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打量著我。
"你到底回來干什么？"
我歪了歪頭。
"回家啊。"
"這里不是你的家。"達里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冷硬如鐵。
我轉頭看他。
"哥哥，這話不對。"我的語氣很輕，像在糾正一個小孩的算術錯誤，"卡米拉家族的城堡，卡米拉家族的人都能住。我姓卡米拉，對吧？"
達里安的下頜線繃緊了。
"你被除籍了。"
"哦？"我從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