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指著那方端硯，半個字都擠不出來。他懷疑自己是瘋了，連日的恐懼和精神折磨，終于摧垮了他的神智。
“沒瘋！蠢材！”硯臺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聲音越發(fā)尖利，“給老子聽好了！老子不是什么妖怪，老子是被點化的！被‘上位作者’那老東西的墨水點化的！懂不懂？點化！”
“上……上位作者？”林墨終于攢出一絲力氣，從喉嚨里艱澀地擠出幾個字。
“就是寫你的那個！寫這長安城的那個！搞出這一攤子**倒灶破事的幕后黑手！”硯臺的聲音裹著滿肚子怨憤，“老子本來好好一塊上等端石，安安穩(wěn)穩(wěn)躺在山坑里，被他那點破墨水一淋，莫名其妙就開了竅，有了意識！結(jié)果呢？他嫌老子吐墨不均，差點把老子當(dāng)廢料磨了！呸！什么東西！”
林墨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寫他的？幕后黑手？這一切早就超出了他所有的認(rèn)知邊界。
“還有那支筆！”硯臺把話頭轉(zhuǎn)向桌案那頭，“喂！別裝死了！說你呢！那個凈寫錯字的蠢筆！”
林墨的目光下意識落到那支狼毫上。那筆靜靜擱在筆山上，筆尖的紫毫輕輕顫了一下，一個細(xì)若蚊蚋、還帶著結(jié)巴的聲音怯生生傳出來：“我……我不是蠢筆……我只是……只是有時候……寫快了……就……就……”
“就寫錯字是吧？”硯臺粗暴地打斷它，“就因為你天天寫錯字、寫歪字、寫漏字、多描字，那老東西煩得頭大，結(jié)果呢？你倒好，錯著錯著就錯出自我意識了，成了個錯字精！咱三個，你，我，再加上這個連自己都寫不了的蠢書生，”它毫不客氣地指向林墨，“都是那老東西眼里的‘殘次品’！明白了嗎？我們都是他筆下不想要，又甩不掉的垃圾！”
毛筆委屈地縮了縮筆尖，細(xì)聲細(xì)氣辯解：“我……我也不想的……”
林墨如遭雷擊，直挺挺僵在原地。硯臺的話像驚濤駭浪劈頭蓋臉砸下來，把他僅存的一點理智沖得七零八落。他居然是別人筆下的角色？這座荒誕詭異的長安城，這套吞掉人的恐怖規(guī)則，這份握不住的書寫之力……所有的一切，居然都來自某個更高存在的隨意落筆？而他，連同這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