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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開這種小車？”

“她現在不開車了，眼睛不太好。這車就扔在家里，我偶爾開開。”

車子發動，趙遠單手握著方向盤，倒車，掉頭，往醫院的方向開。他對這條路很熟，哪條路近、哪個路口不堵車，心里都有數。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街道慢慢從老城區的舊樓房變成新城區的大馬路，再到醫院門口的那條梧桐路。

“你來過很多次了？”我問。

“隔一天來一次?！壁w遠說，“她住院兩個月了，我跟我媽輪著來。我媽去得比我多，幾乎每天下午都去?！?br>
我沒有接話。趙遠的媽媽跟那個女人是幾十年的老同事、老朋友，我知道的。他們之間的交情，比我的歲數都長。

醫院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那塊大石頭還在，上面刻著紅色的院名，經過這么多年的風吹日曬，紅色淡了很多。趙遠把車停好，我們并肩走進住院部大樓。大廳里人來人往，掛號窗口排著長隊，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電梯等了很久，門開的時候里面站著一個護士，推著一張空病床。趙遠拉著我側身擠進去，按了六樓。

“腫瘤科。”他說。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輕飄飄的，像是說“六樓到了”一樣隨意。但我注意到他按電梯的手指微微用了力，指節泛白了。

六樓很安靜，走廊里鋪著防滑的地膠，墻面是淺綠色的，燈光柔和得有些過分。護士站里坐著兩個年輕的護士，正在翻病歷。趙遠跟她們點了點頭，徑直往走廊盡頭走去。

603病房，房門半開著。

我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房間里有兩張床，靠窗的那張空著，被子疊得很整齊?？块T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很瘦，瘦到被子蓋在身上幾乎看不出起伏。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杯子、一包紙巾、一個白色的藥袋，還有一束花，插在一個玻璃瓶里，花已經有些蔫了，花瓣的邊緣泛著枯黃。

“媽，有人來看你了?！壁w遠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床上的女人緩緩轉過頭來。

那一眼，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她老了，瘦了，頭發幾乎全白了，臉上沒什么肉，顴骨高高地突出來，眼窩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