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消失的角落。

“這是我，高中。”沈明川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我們班女生票選‘最丑的女生’，我是第二名。第一名是一個先天面部畸形的女孩。也就是說，在那個班的女生眼里，我比一個先天畸形只‘好一點點’。后來那個女孩退學了，我成了第一。”

她又抽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張被撕碎了又用膠帶粘起來的紙，紙上是歪歪扭扭的藍色圓珠筆字，寫著：“沈明川，你的臉像被門夾過的包子。”那是高中女生的字跡，圓圓的，每個字上面都有**式的筆畫，看起來像一封精心裝飾過的情書。

“這是我在課桌里找到的。我一直留著。”

她把照片收回去，關上抽屜。然后她轉過身看著我。在那盞調到最低亮度的臺燈光線里，她被編輯過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我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脆弱。

“陸辭，你以為有錢人就不自卑了嗎？錢能買來一切——投資人的笑臉、媒體的好評、同行表面上的尊敬。錢可以讓所有人在你面前閉嘴，但錢不能讓你的腦子閉嘴。每天晚上洗完臉，我站在鏡子前面，看到的永遠是那個被叫‘包子臉’的胖女孩。我做‘說不日’，是因為我想對世界說‘不’。但我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不’。對鏡子里的自己說‘不’。”

她坐回到床上，把臉埋在手里。“所以我簽了那份知情同意書。創世紀的人告訴我，他們可以編輯那九十七個基因點位，讓我‘變成自己想要的任何樣子’。我想要的不是變成別人，是永遠不再從鏡子里看到那個胖女孩。”

她把手放下來，苦笑了一下。

“結果現在，我連那個胖女孩都看不到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我看著她，這個我曾經幫她發明了一個節日的女人，這個在諾瑪事件中毫不猶豫地說“需要什么資源跟我說”的女人，這個我見過的最強大的女企業家——她的強大在一套基因編輯程序面前，像沙堡一樣塌了。

“沈明川，”我開口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她抬起頭，眼神里恢復了那個我熟悉的沈明川——那種在關鍵時刻會亮起來的、像刀鋒一樣銳利的光。

“我需要你幫我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