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套墨藍色改良旗袍，領口扣到鎖骨，開叉只到大腿中部，但腰線掐得寸寸分明，走路時衣擺帶風。小姐妹們穿上身的第一天，大堂里所有客人的目光都直了。
第二場是跟王經理拍的桌子。王經理堅持要保留包廂里的“敬酒環節”——就是讓姑娘們輪流向男客人敬酒，每敬一杯能抽成。蘇晚調出上周的賠償清單拍在他面前：砸碎的高腳杯十二只，洗不掉的嘔吐物地毯三塊，被吐了一身的姑娘四個。一筆一筆算完，她問王經理：“您想繼續賺敬酒的錢，還是換個模式賺更有體面的錢？”王經理被“體面”兩個字噎住了。他在夜場混了二十年，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倆字。
第三場沒人看見。蘇晚在半夜一點鎖了辦公室的門，拉上窗簾，用周晴搞來的一臺舊電腦撥號上網，查了一個名字。
顧霆琛。
網上關于這個人的信息少得可憐。沒有照片，沒有采訪，沒有企業簡介。只有一條財經論壇的舊帖，發布于1997年8月，標題是“顧氏資本實控人變更”，正文只有五行字，大意是某港股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已變更為一名顧姓自然人股東。帖子最后一行被人匿名加了一句評論：“別查了，查不到。他是那種你想查他，你老板的老板都要先遞名片的人。”
蘇晚盯著那句話看了十秒，然后關掉網頁，清除了瀏覽記錄。前世她見過這種人——在陸子豪的家族聚會上，站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不喝酒不社交，但所有人經過他身邊都會微微欠身。陸子豪的爸爸在餐桌上提起這種人時，用的是“上面”兩個字。
她暫時不想碰“上面”。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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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硬仗發生在第三天晚上。
大堂新規矩試運行三天，效果比蘇晚預期的好。改良旗袍成了話題，連著兩晚大堂上座率漲了三成，有幾桌客人是專門來看“天上人間換風格”的。蘇晚正在前臺跟領班對當晚的預訂表，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來的人是陸子豪。
他今天沒穿POLO衫，換了件黑色皮夾克，頭發用發膠抓得根根直立，像是剛從某個港片片場走出來的。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胖一瘦，表情同步地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