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一步步放棄詩文的。她發現詩文再好也抵不過權勢，才情再高也高不出宮墻。所以她轉而去學權術，學謀略，學者變成一把刀。
一把被父親握在手里的刀。
“三娘，”父親忽然開口，“我聽說你最近老是往賬房跑？”
我心里微微一緊。他知道我的行蹤。當然，他是侯爺，這府里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回父親，女兒在家塾里學得不好，想去學學算賬。”
“算賬？你一個女兒家，學這個做什么？”
“因為女兒想知道，”我說，“府里上個月在兵部的人身上花了多少銀子，又在下個月準備花多少。”
書房的空氣變了。
父親沒有發怒，他從來不發怒。他只是用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我。那目光不再是在看空氣了。
“你想做什么？”
“女兒說了，女兒只能當眼睛。”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重新拿起筆，開始繼續寫字。
“下去吧。”
我退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開口：“明天去賬房，讓周先生教你。就說是我說的。”
“謝父親。”
我沒有回頭。
第三章：破籠
兩個月后的一個黃昏，二姐來了我的院子。
二姐很少來我這里。準確地說，府里很少有人來我這里。我的院子是侯府最偏遠的角落，桂花開了又謝，謝了再開，也沒人在意。
二姐穿著石榴紅的騎裝，頭發高高束起，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劍。
她在我院子里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棵桂花樹。
“你這棵樹，沒人管也活得挺好。”她說。
“桂花好養活。”我給她倒了一杯茶。
她沒喝。她在石凳上坐下來，手指敲著桌面。
“父親最近一直在問你。”
“問什么？”
“問你在賬房學了什么，問你和周先生說了什么，問你看了哪些賬目。”
我笑了笑：“姐是在盤問我？”
二姐轉過頭來看我。她的眼睛很好看，和父親如出一轍的鋒利，卻又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明麗。上輩子我總覺得這雙眼睛里全是看不起我的冷淡，可重活一世我才發現，不是冷淡，是茫然。
她不知道該拿我怎么辦。
“三娘，”她說，“你是不是在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姐，”我反問她，“你最近在做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