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快。
我差點沒注意到。
"沒人碰你的東西。"姐姐拍了拍冬冬的后背。
吃完飯以后，姐姐收拾碗筷，冬冬跑回房間換衣服。
餐桌上多出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姐姐把它們推到桌子另一頭。
"過來吃。"
我走過去。
粥已經不太熱了。咸菜是醬瓜，切得粗細不均。
沒有雞蛋。
沒有胡蘿卜絲，沒有黃瓜絲。
沒關系的。有粥喝就很好了。
在三叔家，我有時候整個上午都沒有東西吃。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白粥，有一點點米的甜味。
好喝。
我喝得很快，怕涼了更不好喝，也怕姐姐嫌我吃得慢。
喝完以后，我自己把碗筷洗了。
把碗擦干，放回碗柜——我偷偷觀察過姐姐放碗的位置。
然后我去拿拖把。
我拖地的時候，冬冬從房間里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衛衣，頭發用一個蝴蝶結**別住了。
她走到我旁邊。
站住了。
我停下拖把，沖她笑了一下："你好呀，我叫裴歲歲。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姐姐不在。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我臉上。
那個目光跟剛才在餐桌上完全不一樣。
沒有了紅紅的眼圈。
也沒有軟軟的聲音。
她的眼睛變得很安靜、很平。
像看一件擋路的東西。
"你不要叫***。"她說。
聲音也不軟了。
"她是我姐姐。不是你的。"
我手里攥著拖把桿，指節蜷緊了。
"可她……她是我親姐姐……"
冬冬歪了一下頭，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很笨的小孩。
"她不想當你姐姐。你看不出來嗎？"
我嘴唇動了動。
什么都說不出來。
冬冬轉過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說了一句："你別碰我的兔兔。"
然后她"咔嗒"一聲關上了房門。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手心攥著拖把桿，有汗。
嗓子又開始*了。
我把臉埋進袖子里，把咳嗽聲捂住。
一聲、兩聲、三聲。
鼻子發酸。但我沒哭。
她只是害怕。冬冬只是害怕我搶走她的東西。我小時候也害怕別人拿走我的照片，所以我理解她。她不是故意的。
我接著拖地。
邊拖邊在心里跟媽媽說話。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