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先碎了。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穩。
他明顯愣了一下。
大概在他的預設里，我應該哭、鬧、或者至少問一句“那我呢”。
但我說的是“好”，像他助理回復工作消息那樣干脆。
“念念，我——”
“筆呢？”
我打斷他。
他沉默了片刻，從西裝內袋抽出鋼筆。
是他的私物，筆身溫潤，我用這支筆幫他簽過無數份文件——
那時我坐在他旁邊，他一邊翻頁一邊說“念念，這里簽一下”，語氣和現在一模一樣。
我接過筆。
筆身還帶著他的體溫。
我在簽名欄寫下一個“蘇”字，然后是“念”。
“蘇念”兩個字，我用三年時間學會怎么寫才能配得上他。
現在，我寫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簽完，我把筆帽合上，放回他手邊。
“好了。”
他拿起協議，目光在簽名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說：“我先陪洛薇把手續走完，大概一個月，一個月后，我來接你。”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像在陳述天氣。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我只是站起來，理了理裙擺。
這條裙子是他去年生日我特意買的，他說“好看”，然后接了整晚的電話。
“我先上去了。”
我轉身往樓梯走。
走到第六級臺階時，我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我只是忽然想問一個問題，關于那個我看過卻沒來得及收好的體檢報告。

三個月前，因為連續低燒去醫院，查出了懷孕。
八周。
那張報告單在包里裝了三天，我一直等他回來。
第一天他加班，第二天他出差，第三天我聽說洛薇在做復查，他陪。
于是那張紙再也沒拿出來過。
八周。
現在還剩下什么，我不知道。
他大概也不知道。
我繼續往上走。
回到臥室，我反鎖了門，在床邊坐了很久。
床頭柜的抽屜拉開，里面躺著一個墨綠色的舊筆記本。
翻開，每一頁只有一行字，記錄著三年里他所有的失約：
“4月12日，他說回來吃飯，沒來。”
“7月3日，結婚紀念日，他說有應酬。”
“10月15日，今天是我爸忌日，我一個人去的公墓，回來發現你不在，手機里有未接來電，是你打來的，我心跳漏了一拍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