罩著呼吸機。

三天前，外婆突發心梗。主治醫生說，必須做心臟搭橋手術，手術費五十萬。

“滾?！?br>
一只手猛地推在陳凡的胸口上。表弟王磊擋在門口，臉上掛著刻薄的笑。

“手術費都交不起，還有臉來？別臟了醫院的地！”

陳凡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盯著腳下那塊沾著污漬的地磚。

“聽見沒有？”王磊叉著腰，“主治醫生說了，今天下午五點之前見不到五十萬，直接拔管！五十萬你拿得出來嗎？你一個送外賣的，一輩子都掙不到五十萬！”

陳凡慢慢摘下那副戴了三年的黑框眼鏡。鏡片上全是劃痕，鏡腿用膠布纏了又纏。

他把眼鏡折好，裝進口袋。然后掏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給我接院長辦公室。”

王磊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皢眩€院長呢？你裝什么裝！”

他的笑聲還沒落下，走廊盡頭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跑了過來。為首的正是院長李廣文，頭發花白，跑得氣喘吁吁。

他們在陳凡面前齊刷刷停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陳醫神！全院頂級設備已就位，所有專家隨時聽您調遣！”

王磊的笑聲戛然而止。

旁邊的護士長推著設備車經過，看了他一眼：“你連他都不知道？三年前那場震驚世界的連體嬰兒分離手術，就是他主刀的。全球醫**合會請了他十二次，他都沒去。他一臺手術的出場費，夠你掙十輩子?！?br>
王磊腿一軟，像一攤爛泥滑到了地上。

陳凡脫掉外套。里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袖口磨破了邊。他把外套疊好，放在走廊的長椅上，挽起袖子。

路過王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你剛才說——要拔管？”

王磊渾身發抖，說不出一個字。

走廊盡頭，陳凡推開洗手間的門。他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左臉還腫著，五道指印清晰可見。他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在白大褂上。

他撐著洗手臺站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疲憊和脆弱一并吞下去。

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了。

他推開重癥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