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山釣魚佬奇遇
那頓飯吃得很沉默。我幾次想開口,看她那副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快吃完的時候,她忽然說了一句:“明天晚上,我可能來不了了。”
“為什么?”
她沒回答,只是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灑在潭水上,整個山谷都浸在銀白色的光里。她的側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我看見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很薄,薄得透光。
“先生,”她說,“你為什么要來這里釣魚?”
我說我今年做啥啥不順,就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清靜幾天,釣釣魚,想想事情。
她聽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輕輕地說了一句:“我也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走了。這一次她走得很快,幾乎是逃一樣地消失在了夜色里。我低頭看那個籃子,籃子底部的濕痕比昨天大了很多,水漬沿著竹篾的縫隙洇開,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魚腥味,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潮濕的、像是很舊很舊的東西的味道。
二 夜半鬼火現
第三天白天我沒有去墳地。我在潭邊老老實實地釣魚,但心思完全不在魚上。我一直在想阿蘅說的那句話——“明天晚上我可能來不了了”——她為什么來不了?是因為我去了墳地?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一整天我都在想這件事,想到后來自己也覺得荒唐。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半夜出現在深山里,我居然在擔心她來不來。說出去別人準以為我瘋了。但那種感覺是真實的,就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這不是一件小事,阿蘅的來與不來,背后牽扯著什么東西。
天黑下來的時候,我煮了鍋粥,炒了兩個雞蛋,自己吃了。八點鐘,她沒有來。八點半,沒有來。九點,還是沒有來。我坐在火堆旁邊,一會兒看表,一會兒看對面那座山,心里頭空落落的。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吹得火苗東倒西歪,我往火里添了幾根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飛起來,像一把碎金子灑進夜空。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我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阿蘅那種輕飄飄的幾乎沒有聲音的腳步,是很重的、急促的、帶著喘息的腳步聲。我猛地站起來,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