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兩天后，沈從初回家了。

只是一進門就發現，陸臨言也在。

兩天的時間，這個家好像就被他們巴掌了。

客廳到處都是小孩的玩具。

陸臨言抱著還在看電視，姜若晚在廚房做飯。

沈從初跟姜若晚結婚的十年里，她從來沒下過廚。

她很依賴沈從初，因為沈從初總會幫她做好一切。

可現在她也能為了別人進廚房。

我的視線落在了沈從初身上。

他沒有什么情緒，好像早就預料到了。

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沈從初？好久不見。把你家弄得有些亂，不好意思。”

陸臨言笑著說抱歉，但我沒感覺到什么欠你。

沈從初沒有搭話。

姜若晚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見到沈從初愣了一會。

“你回來怎么沒和我說。”

“我沒做你的飯。”

“你們吃吧。”

沈從初靜靜說了句就走向衛生間。

門半掩著，外頭的聲音依舊。

沈從初照著鏡子，鼻血不受控制滴了下來。

他捂著鼻子卻怎么也止不住。

我有些心酸。

這種反噬的疼沈從初其實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宿主，要不要吃止疼藥？”

止疼藥緩解不了什么，但好歹能減輕點痛苦。

沈從初搖了搖頭，沒力氣說話。

門突然被打開。

姜若晚面色一白，慌張地拿著毛巾捂住沈從初的臉。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流這么多血？”

沈從初推開她，搖了搖頭。

“上火而已，止血就好了。”

可是血把半邊的毛巾都浸濕了。

姜若晚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外頭孩子的哭鬧瞬間吸引她所有的注意。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姜若晚匆忙地跑了出去。

沈從初在止血后離開衛生間，視線就落在了被打碎東西的地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心沉了沉。

是他和姜若晚唯一的合照。

姜若晚半蹲著哄著孩子，心疼孩子的手被玻璃割傷。

沈從初也彎腰撿起了照片。

我記得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

他跟姜若晚剛結婚的時候，姜若晚說想看海。

沈從初開著車，帶著她去看海上日初。

那天也是姜若晚對沈從初的愛意達到99的那天。

當時的我一度認為。

沈從初沒白熬。

但是我從未想過，99到100的距離，沈從初又熬了十年。

那張照片不能用了，被玻璃碎片劃畫了臉。

沈從初靜靜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姜若晚注意這個動作了。

在安撫完孩子后，和沈從初說了一句。

“沒了就沒了，下次我們再去拍。”

沈從初的嘴唇動了動，從臥房的抽屜里拿出來一份有些發黃的離婚協議。

這份協議其實在很早之前，沈從初就準備好了。

時間久到，我都忘記了。

“我們離婚吧。”

沈從初的聲音很輕。

姜若晚的神色停滯了一面，目光落在了那份協議書上。

氣氛有些安靜，只剩下時間走過的聲音。

她顯然沒當回事，揚手拿過那份協議。

看都沒看就扔進了垃圾桶。

語氣冷淡了下來。

“只是打碎了相框而已，不要因為一點小事發脾氣。”

“我知道你看陸臨言和我兒子不順眼。我跟陸臨言沒有感情的。”

“我和他也只剩一個孩子，你還在擔心什么？”

她說著這些話，都是騙人的。

“等我們以后有了孩子你就能理解我了。”

“你看他們不順眼，我就帶他們走。”

姜若晚離開了，帶著陸臨言父子。

我張了張嘴，想安慰沈從初，卻又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