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忘年連連應是。

瞧，有那么多聯系，怎么可能切斷，何況我也沒興致去拆散別人。

我屬于過去式。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就勉強祝他們百年好合吧。

顧忘年離開了。

我像過去那樣，躺在搖椅上嗮太陽，再回想一些青蔥歲月。

顧忘年來養老院的時間增多了。

他朋友老張有時候調侃。

“你別每次都寫探視我，你瞧瞧你是來看我的嗎？”

還是那個角落。

他孫子對我熟悉了點。

倒也的確長得蠻可愛。

他多喊了幾句奶奶，我竟然還是心軟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給他。

老一輩子的**不好帶到下下一代。

顧忘年很高興。

“云瑤，我就知道你一直很喜歡孩子。”

他肚子叫了幾聲。

“糟糕，我要上廁所去，人老了，腸胃不好。”

他將孩子托付給老張，孩子卻一直圍在我身邊。

我的目光還是不自覺盯著那小娃子，叮囑。

“那些高的地方別去爬。”

直到護工來找我。

到了換藥的時間了，我將孩子交回給老張手里，然后跟著護工離開。

換藥都很疼。

癌癥都這樣，到了一定程度要爛肉。

也算是老了吃了點福利，癌細胞沒有那么活躍，我都帶癌生活了五年。

醫生預估熬不過今年。

但是又怎樣，我已經很幸運了。

如果多我一個，年輕人少患癌一個，那也好。

換了半天，才將腹部包好，一下子渾身溢滿藥味，我向護工借來香水噴。

味道太臭，免得熏到別人。

等我出來，只見滿臉焦急的他們。

“云瑤，孩子在不在你那。”

我搖搖頭。

老張神色著急。

“我記得孩子是被你帶走了來著，怎么現在會不見。”

我緊擰著眉。

怎么可能，我離開的時候孩子被老張牽著手。

我還是保持著理智。

“看一下監控吧。”

顧忘年卻發了瘋。

他想也不想就覺得是我干的。

“尹云瑤，我知道你恨我，對我有氣，你打我罵我咒我都行，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你別拿他開刀。”

那些隱匿的疼痛又泛起。

不免讓我的音調都提高不少。

“顧忘年，我沒有做。”

我被他拽得生疼，辯解。

“護工可以作證。”

護工聽見爭吵出來，可沒等她開口，顧忘年將我重重撞開。

“孩子要是找不到，我這輩子都恨你，你死了都要下地獄。”

說完，他急匆匆離開。

我跌倒在地。

渾身骨頭都要散架。

顧忘年聽見聲音回頭，可也只是一眼，匆匆離開。

老張試圖來扶我，被顧忘年拉著離開。

“找孩子要緊。”

沒想到過了這么久，我還是會因為他心痛。

他怎么陰魂不散的。

護工連忙扶起我。

“這兩個人搞什么，你跟我來的時候，那孩子不是還好好在那嗎？怎么能不查監控就把罪責安您身上。”

我覺得渾身好疼。

護工給我檢查，發現腫瘤破了。

“糟糕，您這個情況得先送大醫院去。”

我被緊急塞入救護車。

恍惚間瞧見了過去的顧忘年。

那時候的他對我百分百信任。

其實哪怕在法庭上，被逼得幾乎發瘋的那個時候，我都沒有選擇去傷害蘇晴晴和她的孩子。

我始終覺得更多是我和顧忘年的**。

說來可笑，我大可以趁診斷精神病期間報復。

何必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