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查清楚布偶不是我放的，就知道錯怪我了。

明日就是我生辰，他們說不定還會帶一只糖人，再賠我一句“對不起”。

我又跑回去，蹲在沈府后巷的墻角，等了一整夜。

府里的側門開過兩次，一次是倒夜香的老張頭，一次是采買食材的小廝。

沒人出來找過我。

臘月的風像刀子，我縮在墻根，把香囊緊緊攥在手心。

我想睜眼再看看有沒有人來尋我，卻怎么也睜不開。

只聽見有人在喊：“這有個丫頭凍死了！

快來人啊！”

地府的判官大人翻了翻簿子，嘆了口氣。

“沈雁回，年十五，凍斃于沈府后巷。”

他抬頭看我，“心有不甘？”

我點頭。

“陽壽未盡，怨氣未消?！?br>
他擱下筆，“給你七日，回陽間了卻心愿?！?br>
“只是你的肉身已經壞了，得換個身子?！?br>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一縮，四肢著了地。

我低頭看，毛茸茸的爪子，灰白色的短毛。

我成了一只小狗。

混進沈府比我想得容易。

后門有個灑掃丫鬟**草，心善，見我在墻角發抖，偷偷把我裹進袖子里帶了進去。

“你乖乖的，別出聲?！?br>
她摸摸我的頭，“等過了這陣子，我給你找個好去處。”

府里進進出出，人人臉上帶著笑。

夫人在屋里養胎，身子一日好過一日，能吃下飯了，臉色也紅潤起來。

我縮在雜物間的角落里，心里一陣一陣發酸。

我還在的時候，夫人病得起不來床。

我走了，她反倒好了。

那些婆子說的話怕是真的，我娘是歹人，我身上也帶著晦氣。

夫人待我好，可我克她。

正想著，聽見夫人屋里傳出說話聲。

春草去送茶水，我悄悄跟在她腳邊，躲在門簾后面偷聽。

“那匹云錦到了沒有？”

夫人的聲音，比前些日子有力氣多了。

“到了到了。”

丫鬟碧桃應著，“裁縫說三天就能做好?！?br>
夫人笑了：“雁回今年及笄，得穿得體面些。

那匹料子我挑了好久，襯她膚色。”

我心里一緊。

“夫人對大小姐真上心?！?br>
碧桃說。

“她是我女兒，我不上心誰上心？”

夫人頓了頓。

碧桃應聲要走，夫人又叫住她：“還有，生辰那日讓廚房多做幾道她愛吃的菜。”

我蹲在門簾后面，爪子抓著地，喉嚨里堵得難受。

爹的聲音從里間傳出來：“你身子剛好些，別**些心了?！?br>
“我不操心誰操心？”

夫人語氣硬起來，“那日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你個當爹的，當著下人的面那樣瞪她，她心里得多難受？”

爹沒吭聲。

夫人越說越氣。

“我這胎害喜得厲害，跟那布偶有什么關系？

你倒好，跟著那些碎嘴婆子一起疑她。”

爹嘆了口氣：“是我急了，沒沉住氣。

明早我去找她說說?！?br>
夫人聲音軟下來，卻更堅定了，“雁回就是我親生女兒，這輩子我見不得任何人輕看她一眼。

你要是敢把她往外推，我先跟你沒完。”

我蹲在門簾后面，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