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用力壓下，膝蓋重重磕在地上，鉆心的疼。

謝玉衡站在廊下，冷冷地看著我：“流螢和孩子若有閃失，我要你償命！”

“你就在這給我好好跪著，直到她們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頭。

當年，我也曾有過身孕。

懷胎六月，夜里突然發生**。

房屋劇烈搖晃，衣柜倒下壓住了我的右腿。

我哭喊著要謝玉衡拉我一把。

可他爬起來沖向隔壁院子，護著沈流螢出去，頭也沒回。

是養父母趕來，刨開瓦礫搬起衣柜，將我救了出來。

那一天，我失去了孩子，養父母在余震中重傷。

他們彌留之際，勸我往前看，忘了這些傷痛，要好好活著。

“**奶胎象穩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夫從二房出來，壓制我的婆子才松了手。

我拖著麻木的雙腿，跌跌撞撞回自己的房間。

春杏從莊子趕了回來，哭著替我換下濕透的衣裳。

她繞道去了趟郵局，帶回了哥哥發來的電報。

我顫抖著拆開，上面寫著：“糖糖，七天后哥接你回督軍府！”

我受了風寒，昏昏沉沉躺了三天。

這天清晨，剛打開門，便撞見謝玉衡站在門外。

四目相對，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率先開口道：“既然你病著，往后商鋪的賬目和生意來往，就交給流螢打理吧?！?br>
“她讀過書，算賬自然也不比你差！”

我點了點頭：“好，既然老爺決定了，待會便讓春杏把賬本送過去?！?br>
謝玉衡見我毫不在意的樣子，眉頭微蹙。

“蘇錦棠，你莫非還對當年**的事耿耿于懷？”

他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緩和了些：“當時地動山搖，流螢身邊一個人沒有，我不先送她出去，難道眼睜睜看著她被砸死？

我怎么對得起死去的弟弟?！?br>
“至于你……”他頓了頓，又說：“你向來堅強，腦瓜子靈活，就算被壓著，總能想到辦法脫身?！?br>
“我也是相信你的本事，才會先救流螢，你就不要計較了。”

多可笑的邏輯。

就因為我堅強，便活該被拋棄在廢墟下等死？

我看著他熟悉的臉，只覺得一陣惡心。

“老爺多慮了?！?br>
我努力壓下翻涌的怒氣。

“我沒有耿耿于懷，更沒必要生氣?！?br>
“畢竟，哪怕我氣死了，爹娘和那六個月大的胎兒，都不會復生了。”

聞言，他眼神復雜，有愧疚，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我不再理會他，繞過他出了門。

次日，天剛蒙蒙亮，我便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

“大奶奶，您快去后廳看看吧！”

“**奶昨夜突發高燒，大夫開了藥也不管用，老爺連夜去請了巫醫。”

“那巫醫說說府里有邪祟作怪，沖撞了****胎兒。”

春杏泣不成聲。

“說那邪祟就是就是您當年流掉的那個……老爺讓人把小少爺的骸骨挖出來，現在后廳施以鞭刑驅邪啊！”

我赤著腳，一把拉開門，瘋了般往后廳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