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涿縣。，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劉備站在他旁邊，關羽和張飛在城墻下帶著新兵操練——準確地說，是關羽在教，張飛在罵，新兵們在挨罵。。五十個人的隊伍已經開始了基礎訓練，雖然離"能打仗"還差得遠，但至少已經不再是烏合之眾——勉強算是"有組織的烏合之眾"。。：讓跟隨他的人覺得自己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不是靠**，不是靠許諾——就是站在那里，說幾句話，然后每個人都覺得"我跟著他干是對的"。？"得人心"。。"子安，"劉備忽然開口，"你昨天說的那件事，我去問了。"。"涿郡太守王敏。我請了縣里一個老吏幫忙遞了一封書函，今天早上收到了回話——他愿意見我。明天午時。"。這比他想像的容易。但轉念一想，現在黃巾已起，**要求各地募兵自保，太守手里也沒有多少兵——有人主動來投，他沒理由不見。"去的時候帶上翼德和云長，"林逸說，"另外，帶一樣東西。""什么東西？""你祖上傳下來的族譜。"
劉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絲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有——"
"我猜的。"林逸沒說謊。他確實是猜的——《三國志·先主傳》里提到過劉備"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后也"，既然這個說法能流傳下來，劉備手里一定有一些可以作為證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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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結束得比平時早。因為出了點小插曲。
那個姓趙的老頭——現在林逸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趙老蔫，是涿縣城東的佃戶——在跑操的時候忽然倒下了。不是中暑，三月天還沒那么熱。是餓的。
"他早上那碗粥只喝了半碗，"一個年輕的新兵小聲說，"剩下半碗藏起來了，說要帶回去給孫子喝。"
林逸站在趙老蔫旁邊，看著老頭蠟黃的臉，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他想起了自己在現代的生活——每天準時吃外賣，偶爾還嫌棄味道不好。五十個兵，每天消耗的口糧比他預想的要多，因為這些人不只是自己在吃——他們每個人都有家人。
"玄德兄，"他把劉備叫到一邊，"我們需要改變募兵的策略。"
"怎么改？"
"現在的方式是：一人投軍，管一人飯。但這不夠。他們來投軍，最大的顧慮不是自己能不能活——是家里人能不能活。如果黃巾打過來，他們在這里打仗，老婆孩子在家被搶，你覺得他們還能握穩刀嗎？"
劉備沒有說話。
"我們需要給每個兵的家人提供最基本的糧食保障，哪怕只有一口粥。讓他們的老婆孩子——或者爹娘——每天能來軍營領一頓飯。這樣不但能穩定軍心，還能為我們帶來更多的兵源。"
"糧食從哪里來？"
"翼德的家財還能撐一段時間。但長遠來看——"林逸頓了一下，"打下第一支黃巾軍就有了。"
劉備的眉頭皺了起來。"你說什么？"
"黃巾軍打到哪里，就搶到哪里。他們的營地里有從各處搶來的糧食和財物。我們打掉一支，收繳的物資就能養活三倍的人。"
劉備看著林逸，沉默了很久。
"你說話的方式，"他最后說，"不像一個從廣陽逃難來的人。"
林逸沒有接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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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三日，午時。涿郡郡守府。
太守王敏是個五十出頭的瘦削老者，留著三綹長須，穿著官袍坐在案后，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大堆公文里抬起頭來。他的表情談不上熱情，也談不上冷淡——就是那種當了幾十年地方官之后的標準表情：對所有事情都保持一定程度的關心，但不投入過多感情。
劉備進門的時候行了大禮。關羽和張飛站在門外沒有進來——這是林逸的安排。"不要給他一種你們在逼迫他的感覺。"
"劉玄德，"王敏的聲音帶著官腔，"你的書函我看了。你說你是中山靖王之后——可有憑證？"
劉備雙手呈上族譜。那是一卷泛黃的竹簡，用麻繩捆著。王敏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林逸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竹簡上停了一下。
"中山靖王劉勝，"王敏念了出來，"……其子劉貞，封陸城亭侯……傳至劉雄……劉雄生劉弘……劉弘生劉備。"
他把竹簡放在案上，抬眼看向劉備。
"世系清楚。但我問你——你既然有宗室之名，為何至今仍是一介布衣？"
這個問題問得很刻薄，但林逸明白王敏的意思：他不是在刁難劉備，他是在測試。漢末的官場，每個人都得先看看對方幾斤幾兩。
劉備的回答比林逸預想的要好。
"太守明鑒，"他說，聲音不高但很穩，"高祖起于亭長，光武興于白衣。一時之困頓，不足為憑。"
王敏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后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非常克制的一絲——笑意。
"好一個一時困頓。"他把族譜推還給劉備，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說你想募兵討伐黃巾。但現在各郡都在募兵，**的糧餉有限，你憑什么讓我撥給你？"
"我不需要太守撥糧餉，"劉備說，"我有同鄉張翼德，愿變賣家財，自籌軍資。"
"那你來找我做什么？"
"名分。"
這兩個字說得簡潔，但分量極重。
王敏沉默了。他當然知道名分意味著什么。沒有官方的許可，劉備的軍隊就是私兵——往小了說是義軍，往大了說可以扣上"聚眾謀反"的**。有了太守的許可，就是正式的鄉勇，可以合法持械，可以在戰場上立功受賞。
"我可以給你一紙文書，讓你以涿郡義軍的名義募兵，"王敏緩緩說道，"但我有兩個條件。"
"太守請講。"
"第一，你們的戰功歸**，不歸私人。每打一仗都要報到郡里來。第二——"他看著劉備的眼睛，"你們不能只在涿縣待著。黃巾來了，涿郡境內任何地方告急，你們都要去。"
這兩個條件都不算苛刻，甚至是一種信任——王敏等于是把涿郡的一部分防務交給了劉備。
"多謝太守，"劉備拱手。
王敏擺了擺手。"先別謝。還有一件事——"
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木牘上寫了幾行字，然后遞了過來。
"涿郡境內有一支小股黃巾，大約百余人，盤踞在城南三十里的一個廢棄村莊里，已經劫了好幾批過路商隊。你如果能把這支黃巾剿了，平寇的功勞報到郡里，我再給你一百人的募兵名額。"
他把毛筆擱在筆架上，看著劉備。
"怎么樣，劉玄德——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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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郡守府的門，張飛第一個憋不住了。"大哥，你答應他了？"
"答應了。"
"一百多人的黃巾！我們只有五十個人，練了不到五天！"
"不是現在打，"劉備說，"太守沒有給期限。"
林逸在一旁忽然開口了："三天之內。"
三個人同時轉頭看他。
"我們在城外駐扎，黃巾一定會派探子來看。如果他們發現我們只有五十人，而且都是新兵——他們不會等我們準備好的。他們會先動手。"林逸說得很快，"所以不是我們選擇什么時候打——是他們替我們選。"
劉備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在他們來之前，做好準備。子安，你說怎么做？"
林逸想了想。"我需要一把算盤。還有紙和筆。"
張飛一臉茫然。
但林逸已經開始在心里列單子了。五十個人的裝備情況、地形優勢、黃巾軍的戰斗習慣、糧草儲備、伏擊點和撤退路線——這些東西在他腦子里排列組合，像程序運行時的一個個變量。
他不是**家。
但他是一個系統架構師。
這雖然不是同一回事，但至少——他懂得怎么把一個復雜的問題分解成可執行的步驟。
而這，也許就是他在這個時代，最值錢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