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異象,隨身空間覺醒------------------------------------------。,冷風(fēng)進不來,屋里反倒比白天暖和了幾分。糯糯吃飽了粥、喝了靈泉水,窩在薄被里睡得香甜,小臉蛋上的潮紅徹底褪去,呼吸平緩而均勻。白團團蜷在她枕邊,雪白的身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拍打著床板。。,閉著眼睛假寐,意識卻沉進了那個神秘的隨身空間里。白天在山上只顧著找參,沒來得及細看,此刻靜下心來,才發(fā)現(xiàn)這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泥土是深褐色的,松軟肥沃,散發(fā)出雨后初晴時特有的土腥氣。田壟分明,像是被誰精心拾掇過,只等著播種。靈田旁邊是一汪泉眼,泉口不大,只有臉盆大小,但泉水翻涌不息,在靈芝般的光暈里冒著細細的水泡。靈泉水順著一條淺淺的石槽流出去,滲進靈田邊緣的泥土里,無聲無息地滋養(yǎng)著整片田地。。沈清辭仔細打量了一圈,發(fā)現(xiàn)空地并非無邊界,而是被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包裹著。她試著往霧氣里走了幾步,霧氣便往后退幾步,始終留出一個約莫半畝大小的空地。空地邊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刻著幾個古樸的文字,筆畫拙樸,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字體。她端詳了許久才勉強認出最上方兩個字——“戒田”。?這名字她從未在任何典籍里見過。,刻得極淺,沈清辭蹲下來借著頭頂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細細辨認,終于看明白了大意:此空間隨主心志而變,心愈堅則田愈廣。泉能養(yǎng)人,亦能養(yǎng)田。田中所出,皆非凡品。“心愈堅則田愈廣。”沈清辭默念了一遍,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前世她心志軟弱,被祖母罵一句就要偷偷哭半宿,被庶妹說兩句風(fēng)涼話就恨不得鉆進地縫里。若那時候有這空間,怕是連一畝田都守不住。。,走到靈田邊上蹲下來,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質(zhì)細膩得不像話,帶著微微的暖意,像是被陽光曬過一般。她忽然想起一個念頭——這靈田的產(chǎn)量,碑文上說“皆非凡品”,到底有多不凡?,翻出母親遺物里的一個小布袋。袋子里是她在鄉(xiāng)下廚房里搜刮來的幾把雜糧種子,有些已經(jīng)生了蟲,也不知還能不能發(fā)芽。她挑出幾顆看著還算飽滿的,在靈田邊角處刨了十幾個小坑,每坑一粒,蓋好土,又從泉眼里捧了幾捧水澆上去。,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能不能發(fā)芽,明天就知道了。,沈清辭睜開眼睛,屋里依舊漆黑一片,只有墻縫里漏進來一絲淺淡的月光。她側(cè)過頭,看糯糯熟睡的小臉,小丫頭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的目光掃過窗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窗臺上擱著她昨晚拿出來晾著的小布袋,里面裝的是準備明天帶去鎮(zhèn)上賣的山貨樣品——幾把腌制的野菜和一小包干蘑菇。可她記得清清楚楚,臨睡前她把布袋放在枕頭邊上,準備明早直接揣了就走。
誰動過了?
沈清辭悄無聲息地坐起身,目光迅速掃過整間屋子。門閂完好,窗子關(guān)得嚴嚴實實,白團團還在糯糯枕邊打著呼嚕。不像是有外人進來過的樣子。
她伸手拿起那個布袋,打開一看,東西倒是一樣沒少。但布袋的口子——她系的是死結(jié),現(xiàn)在變成了活結(jié)。
有人翻過她的東西。
沈清辭的心臟劇烈地跳了兩下,但她沒有慌亂。她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輕手輕腳地查看了門閂、窗框和墻腳的每一處痕跡。門閂的木楔子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薄片狀的東西撬過。窗框下方的泥地上有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小,不是成年男人的尺寸。
女人。或者半大孩子。
她直起腰,目光沉靜地望向窗外。院墻外面就是村道,村道盡頭住著劉氏。這村里的路她來來回回走了許多遍,閉著眼都能畫出來。劉氏住的那間農(nóng)家院離她這里不過兩三百步,走路用不了半盞茶功夫。
不是劉氏本人——劉氏沒那么輕的腳力,也不會只翻布袋不偷東西。多半是她身邊那兩個遠親弟媳中的一個,受了劉氏指使,趁夜里來探她的底。看看她到底還藏了什么值錢物件。
沈清辭將布袋重新系好,放進空間里。既然有人半夜來翻,說明劉氏已經(jīng)把她盯死了。明天的趕集,得多加幾分小心。
天色將亮未亮的時候,沈清辭就起來了。
她先是凝神進空間看了一眼昨晚種下的種子——十幾顆雜糧種子全部發(fā)了芽,嫩綠的芽尖頂破了泥土,在霧氣里鮮亮得不像話。前后不過幾個時辰,生長速度比外界快了十倍不止。
沈清辭壓下心頭的震動,將注意力從空間收回。她燒了半鍋靈泉水,給糯糯擦臉喂水,又用昨晚王大娘送來的余糧煮了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地喂女兒吃下去。糯糯的精神比昨天好了許多,雖然嗓子還有些啞,但已經(jīng)能說出完整的句子了。
白團團蹲在桌上,用它那對烏溜溜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糯糯碗里的粥,尾巴在身后搖來搖去。沈清辭被它看得沒脾氣,掰了半塊粗糧餅放在桌上,小狐貍低頭嗅了嗅,然后抬頭看她,眼神里居然帶著一絲嫌棄。
“不吃拉倒。”沈清辭沒好氣地說。
白團團又低頭嗅了嗅,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啃了起來。
沈清辭把糯糯托付給王大娘照看。王大娘一口應(yīng)下,還從自家屋里翻出半袋子紅薯干塞給糯糯當零嘴。沈清辭道了謝,揣好老參和山貨樣品,踏著晨露出村,往清河鎮(zhèn)的方向走去。
從鄉(xiāng)下破莊到清河鎮(zhèn)有兩條路,一條是官道,平整但繞遠,要走一個時辰;另一條是穿山小道,崎嶇但近,腳程快的話三刻鐘就到。沈清辭選了小道。
晨霧還沒散盡,山路兩旁的灌木被露水打得濕漉漉的,她走過時褲腳濕了大半。走到半路一處轉(zhuǎn)彎處,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路邊蹲著一個人。
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男人,靠著一棵歪脖子樹坐著,頭垂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的破舊長衫上沾滿了泥和草屑,頭發(fā)亂糟糟地遮住了半邊臉,一只腳光著,另一只腳上的布鞋磨破了底,露出結(jié)了血痂的腳趾。
他手邊放著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刀口卷了好幾處,看起來像是用來劈柴而不是防身的。
沈清辭的腳步停住了。前世她被趕出侯府后對這個世界的信任就被徹底打碎了,一個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男人,對她而言首先意味著危險。
她下意識地往路的另一側(cè)靠了靠,手不動聲色地探進袖口,摸到了藏在里面的那根銀簪子。簪尖被她磨過,雖算不上利器,但扎一下足夠讓普通人心生忌憚。
那男人似乎是聽見了腳步聲,緩緩抬起頭來。
他抬頭的一瞬間,沈清辭看清了他的臉。亂發(fā)遮掩下的五官意外地輪廓分明,眉骨高挺,下頜線條冷硬,膚色是風(fēng)吹日曬后的淺蜜色,并不像真正的流民那樣面黃肌瘦。
他的眼睛和她對上了。
那是一雙極深的眼,眸色濃黑,像冬夜里的深潭。他看向她的時候,那雙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飛快地閃了一下,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隨即就又恢復(fù)了那種刻意收斂的無害模樣。
“這位娘子……”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長時間沒喝水的干澀,“在下路過此地,盤纏用盡,不知這附近可有招收零工的地方?”
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她上下打量著這個人,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人的氣質(zhì)和這一身破衣爛衫實在是格格不入。雖然他刻意低頭含胸,但那副骨架撐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個普通人。
她不想惹麻煩。
“往前走三里,清河鎮(zhèn)上找客棧問問。”沈清辭簡短地答了一句,腳步?jīng)]停,從他身邊繞過去,保持著三四步的距離。
“多謝娘子。”那人也不糾纏,只是目送著她走過彎道,身影消失在晨霧里。
沈清辭走了很遠,后背那股被人注視的感覺才慢慢消散。她皺起眉頭,加快了腳步。
這個小插曲讓她心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不安。最近幾日,出現(xiàn)在她身邊的陌生面孔似乎太多了些。劉氏那幫娘家親戚是一個,昨晚翻窗戶的是另一個,如今又多了個路邊的流浪漢。
是巧合嗎?
她沒有時間細想。清河鎮(zhèn)的輪廓已經(jīng)在晨霧中顯現(xiàn)了出來——青瓦白墻,炊煙裊裊,鎮(zhèn)口的石牌坊上刻著“清河”二字,筆畫端莊,染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今天是第三天了。三天前她還在黑暗里咽下最后一口氣,三天后她已經(jīng)站在了清河鎮(zhèn)的牌坊底下,懷里揣著能改變命運的百年野山參。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鎮(zhèn)子。
鎮(zhèn)子不大,只有兩條主街,一條住家一條商鋪。時辰還早,大多數(shù)鋪子還沒開門,只有街角的包子鋪冒著白騰騰的熱氣,老板娘正把蒸籠一屜一屜地往灶上摞。沈清辭跟老板娘打聽了藥鋪的位置,沿著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在鎮(zhèn)子中央的十字街口找到了一家掛著“同仁藥鋪”招牌的老店。
藥鋪剛開門,伙計正在卸門板,看見一個年輕娘子站在門口,草草掃了一眼她洗得發(fā)白的布衣裳和舊簪子,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兩分。“娘子抓藥?我們這兒可不賒賬。”
“不抓藥。”沈清辭神色不變,“賣藥。”
伙計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一眼,大約是覺得這窮酸打扮的娘子拿不出什么像樣的藥材,但好歹沒有趕人,往里間喊了一嗓子:“掌柜的,有人賣藥。”
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姓錢,下巴上留著一撮花白的山羊胡,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從里間掀簾子出來時手里還端著一碗熱茶。他倒是不像伙計那般勢利,和氣地請沈清辭坐下,問她賣的什么藥。
沈清辭從懷里取出帕子包著的山參,放在桌上,輕輕展開帕子。
錢掌柜手里的茶碗差點沒端住。
他慌忙把茶碗擱在桌上,俯下身去,隔著半尺的距離端詳那株參,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捧起來,湊到窗邊借天光細細打量。參體飽滿,蘆頭緊密,參須完整無缺,斷面凝出的琥珀色參脂散發(fā)出濃郁的藥香。
“青龍山出來的?”錢掌柜的聲音微微發(fā)顫。
沈清辭沒有正面回答,只問:“掌柜的給個價。”
“好參,真正的好參。”錢掌柜將山參放在一塊干凈的白布上,搓了搓手,斟酌著開口,“娘子這參品相極佳,年份我估計在一百二十年上下。我在這鎮(zhèn)上開了三十年藥鋪,經(jīng)手的野山參不少,這份品質(zhì)的,三年五載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quán)衡什么,最終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五十兩。”
沈清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錢掌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聲:“娘子莫要嫌少,五十兩在清河鎮(zhèn)已經(jīng)是頂天的價了。你拿到別家去,只怕還出不到這個數(shù)。”
“八十兩。”沈清辭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一百二十年的品相,參須一根未斷,參頭蘆碗分明,斷面色澤晶瑩。這樣的參,京城至少要賣到一百五十兩往上。掌柜的轉(zhuǎn)手就能翻倍,八十兩已經(jīng)是給你留足了利潤。”
錢掌柜的胡子抖了抖,像是沒想到一個鄉(xiāng)下打扮的年輕娘子能把行情說得如此透徹。他盯著那株參看了又看,臉上的猶豫漸漸被一種難以掩飾的渴望取代——這樣品相的老參,放在藥鋪里就是鎮(zhèn)店之寶。京城貴人多,遇到識貨的,一百五十兩都只是起步價。
“七十兩。”錢掌柜咬了咬牙。
“七十五兩,再送一包上好的川貝母。”沈清辭說完,從袖中抽出一個小布袋,從里面摸出兩棵腌制山貨放在桌上,“外加這個——掌柜的先嘗嘗。”
錢掌柜將信將疑地拿起一棵腌菜放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娘子這腌菜,是自己做的?”
“獨家方子。掌柜的若是覺得不錯,往后我每月可以穩(wěn)定供貨。”
錢掌柜把剩下的半棵腌菜吃完,咂了咂嘴,終于拍板:“成!七十五兩,一包川貝母,外加你那腌貨——有多少我要多少。娘子,你這手本事,窩在鄉(xiāng)下可惜了。”
沈清辭走出同仁藥鋪的時候,懷里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和一張供貨契書。太陽已經(jīng)升上了半空,照得青石板路泛著白光。她站在街邊瞇了瞇眼,算著手里的銀子該怎么花——先租一間鋪面,再添置些日常用品,然后趕在劉氏反應(yīng)過來之前把糯糯接到鎮(zhèn)上來。
街對面,一個衣衫襤褸的高大身影正彎腰跟包子鋪老板娘說話,態(tài)度謙卑極了。老板娘遞給他兩個包子,又指了指街尾的方向,大約是在說哪里有人招工。
那人接過包子,轉(zhuǎn)過身來,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清辭身上。
是他。山路上那個流浪漢。
隔著滿街晨光和人流,他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目光里帶著一種令沈清辭說不清楚的審視。她冷淡地收回視線,轉(zhuǎn)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后她頓了一下。方才那一瞥之間,她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那人的左手虎口上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她在侯府見過那種繭,她母親留下的管事手上也有。那不是劈柴磨出來的,是握刀握了十幾二十年才會有的印記。
沈清辭沒有回頭。她攥緊了袖中的銀簪,快步消失在人流里。
街角的包子鋪前,蕭燼嚴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沒入晨光深處,慢慢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他的女兒就在三里之外的破莊子里,而他方才連多看她們一眼都不敢。
影一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壓低聲音稟報:“王爺,夫人方才在藥鋪賣了一株一百二十年的野山參,凈收七十五兩。劉氏昨夜派人翻過夫人的屋子,屬下已經(jīng)處理了。”
蕭燼嚴沒說話,將剩下的半個包子遞給影一。
“繼續(xù)盯著。不許任何人動她們母女一根頭發(fā)。”
“是。”
影一悄無聲息地退入人群,留下蕭燼嚴一個人站在街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漸行漸遠的瘦削背影,眼底的溫柔和痛楚交織在一起,最終化成一聲壓得極低的嘆息。
她還活著。糯糯還活著。
這一次,他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她們。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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