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所有人都看著我，但沒人動。
角落里一個穿舊軍大衣的老頭站了起來。
五十多歲，臉上有刀刻一樣的皺紋，虎口有老繭。
"小伙子，"他走過來，上下打量我，"當過兵？"
"嗯。"
"哪個部隊？"
"說了你也不知道。"
老頭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咧嘴笑了："行。我叫鄭鐵柱，零三年退伍，老偵察兵。你指揮，我聽令。"
我點頭。
接下來半小時，我和老鄭把車廂兩端的連接門用行李箱和座椅靠背加固。
清點了所有乘客的食物和水——夠四十個人撐兩天。
把滅火器、扳手、撬棍等能當武器的東西集中起來。
趙皓陽全程坐在座位上沒動。
他翹著二郎腿，時不時舉起手機看有沒有信號。
蘇念倒是想幫忙，但她站起來走了兩步，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她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我當作沒看見。
"沈越。"陳國棟走過來，臉上堆著笑，"小沈啊，之前公司的事……你別往心里去。都是誤會，等這事過去了，我跟上面說說，把你調回來——"
"陳總，"我把一箱礦泉水放到指定位置，直起腰，"你現在能做的最有用的事，就是別擋道。"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旁邊幾個乘客看見了這一幕，交頭接耳。
有人小聲說："這人誰啊？口氣挺大。"
另一個人回："剛才后面車廂那幾個怪物就是他一個人解決的。"
議論聲傳到趙皓陽耳朵里。
他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嘴角撇了撇。
"不就是打了幾個瘋子嗎，"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至于這么拿架子？等信號恢復了，我一個電話，直升機直接來接。到時候看誰求誰。"
我沒回頭。
老鄭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那小子什么來頭？"
"有錢人家的少爺。"
"哦，"老鄭點點頭，"那種人我見多了。真出事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我沒接話。
因為火車開始減速了。
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聲音變得尖銳。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我走到車窗邊。
前方是一個小站，站臺上空無一人。
但鐵軌上橫著一輛翻倒的貨車。
火車停了。
**章
火車停下來的那一刻，車廂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怎么停了？"
"不會是……"
"完了完了，外面全是那種東西怎么辦？"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我趴在車窗上觀察了三十秒。
站臺空曠，沒有移動的身影。
貨車翻倒的位置距離車頭大約兩百米，鐵軌被完全堵死。
"火車走不了了。"我轉身面對所有人。
哭聲響起來了。
一個年輕媽媽把孩子摟得更緊，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蹲在地上捂住了臉。
"但我們可以走。"我說。
"走？往哪走？"趙皓陽站起來，"外面全是喪尸！你讓我們出去送死？"
"留在車上是死路。"我指著窗外，"火車是鐵皮罐頭，不隔音，不隔味。那些東西遲早會被吸引過來。而且沒有食物補給，我們撐不過三天。"
"那你說怎么辦？"陳國棟的聲音發顫。
"前方三公里有一個物流倉庫，"老鄭突然開口，他指著窗外遠處一片灰色建筑，"我以前跑貨經過這里。那地方有鐵卷門，有物資，能防守。"
我看了老鄭一眼，他朝我點了點頭。
"就去那里。"我做了決定，"所有人分成三組，我帶第一組在前面開路，老鄭帶第二組居中保護老人孩子，第三組斷后。"
"憑什么你說了算？"趙皓陽的聲音尖了起來，"你誰啊？一個被開除的程序員，在這指手畫腳——"
"趙皓陽。"我轉頭看他。
他被我的眼神釘在原地。
"你可以不跟。"我說，"留在車上，等你的直升機。"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沒說出話來。
蘇念拉了拉他的袖子："皓陽，別鬧了，我們跟著走吧……"
"你閉嘴！"他甩開她的手。
我已經不看他了。
十分鐘后，我帶著自愿跟隨的三十二個人下了火車。
趙皓陽猶豫到最后一刻，還是跟上來了。
陳國棟緊緊跟在人群中間，走路的時候腿在抖。
外面的空氣冷得割臉。
一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