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判斷。
"都別擠！"我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噪音。
六年沒用過的指揮音量，像一把刀劈開了混亂。
幾個離我近的人愣住了，回頭看我。
"前面的人打開車廂連接門，有序往前走。后面的人不要回頭，不要跑，走！"
大部分人聽從了。
恐懼讓人服從命令。
但有人不聽。
"你誰啊你？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一個染黃毛的小伙子推開旁邊的人往前擠，"老子先走！"
他一把扯開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孩子差點從她懷里滑落。
我一步跨過去，攥住他后領把他拽回來。
他踉蹌了兩步，回頭瞪我："***——"
我沒看他。
我的視線鎖在車廂后方。
列車員已經不動了。
但他的手指開始抽搐。
三十秒。
根據站臺上的觀察，從被咬到轉化，大約三十秒。
"所有人，現在立刻往前車廂轉移。"我松開黃毛，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不要帶大件行李，不要推搡，保持安靜。"
"憑什么聽你的？"黃毛**脖子，"你算老幾？"
列車員的身體彈了起來。
像被電擊一樣，四肢僵直，然后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扭過頭來。
黃毛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走。"我說。
這一次沒人廢話了。
我斷后。
從座位底下抽出滅火器，單手掂了掂重量。四公斤，鐵質瓶身，夠用。
轉化后的列車員朝我撲過來。
速度比正常人快，但動作僵硬，沒有變向能力。
我側身讓過第一下撲擊，滅火器底部精準砸在他后腦。
悶響。
他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第二個緊跟著沖上來。
我用滅火器格開他伸過來的手，順勢一個橫掃，砸中太陽穴。
骨頭碎裂的聲音。
第三個——就是最開始那個被咬的列車員——從地上爬起來了。
我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深呼吸。
心跳穩定在每分鐘七十二下。
六年沒實戰了，但肌肉記憶還在。
三個全部解決后，我把滅火器上的血在座椅套上蹭了蹭，轉身往前走。
前面的車廂里，乘客們擠成一團。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蹲在地上發抖。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攔住我："那個……兄弟，你是當兵的？"
我沒回答。
"我是第三車廂的，"他壓低聲音，"前面的情況也不好。我剛才透過車窗看見外面，路邊有好幾個……那種東西。"
我走到車窗邊往外看。
火車正經過一個小鎮的邊緣。
街道上零星能看到幾個移動的身影，動作僵硬，方向隨機。
手機沒有信號了。
"完了完了完了……"有人開始崩潰。
我掃視了一圈車廂，目光突然定住了。
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蘇念縮在座位上，臉色慘白，指甲掐進了座椅扶手的皮革里。
她旁邊，趙皓陽正拿著手機瘋狂地戳屏幕，嘴里罵罵咧咧："怎么沒信號？這破地方怎么沒信號？"
再往后兩排。
陳國棟。
我的前領導，西裝革履，正用手帕擦額頭上的汗。
我差點笑出來。
這趟火車，還真是齊了。
第三章
趙皓陽第一個看見我。
他的表情很精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沈越？你也在這趟車上？"
我沒理他，走到車廂中間，站定。
"聽我說。"我掃視所有人，"外面的情況你們都看到了。手機沒信號，火車還在走，但不知道能走多久。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清點物資，封鎖車廂兩端的連接門。"
沉默了幾秒。
陳國棟站起來，扶了扶眼鏡："這位……小沈是吧？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冷靜下來，等待官方救援。貿然行動反而——"
"官方救援？"我看著他，"你的手機有信號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打不通電話，"趙皓陽舉起手機，語氣里帶著一絲優越感，"但我爸的公司有私人直升機。只要信號恢復，我一個電話就能——"
"信號不會恢復。"我打斷他。
"你怎么知道？"他皺眉。
"基站需要人維護。外面那些東西你覺得會放過基站工作人員？"
趙皓陽的臉色變了。
"所以現在，"我繼續說，"我們只能靠自己。誰愿意幫忙，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