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掉了一滴眼淚在孩子頭上。歲安嚇哭了，她趕緊擦了。
她終于懂了——***不是不想說"我愛你"。是那種兇狠太大了，"我愛你"三個字裝不下。所以她砍自己的肉，省自己的命，把一切塞給孩子。那不是犧牲，那是她唯一會的表達方式。
就像她爸不是不想陪她。他不會。他只學會了掙錢這一種表達。他以為錢到就是人到，就像***以為肉到就是愛到。
她們都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因為她們掌握的信息只夠得出那一個答案。
陸念想，那她自己呢？她打算用"松手"來愛——給自由、給空間、不壓迫、不控制。這個答案對嗎？
在她掌握的信息里，是對的。她見過債的沉重，見過缺席的空洞，所以她選了輕盈。但輕盈會不會變成另一種空？她不知道。
她抱著歲安，看著他閉上眼睡著了。她輕輕拍著他，拍著拍著，發現自己哼了一首歌——不是她有意學的，是小時候***哄她的時候哼的。調子很簡單，沒有詞，就一個旋律，哼哼哼。
她不會唱。但她的身體會。
這首歌不在她的記憶里，在她的身體里。像一種密碼，從***傳給她，現在她傳給歲安。不需要說，不需要翻譯，哼出來就在了。
十 面的密碼
歲安一歲的時候，陸念帶他回了一趟礦區。
她爸沒去。陸念沒叫他。她想把歲安給***看看。
礦區變了。老房子還在，但更破了。門口的臺階裂了，院子里的辣椒死了，后院的菜地荒了——佩蘭這兩年身體不好，種不動了。
陸念推開門，佩蘭坐在堂屋里，面前放著一碗粥。粥涼了，她沒喝，在看墻上的日歷。
"奶奶。"
佩蘭轉頭，看見陸念，又看見她懷里的孩子，眼睛忽然亮了。
"念念？這是——"
"您曾孫子。周歲安。"
佩蘭伸出雙手，陸念把孩子放到她懷里。佩蘭抱著歲安，手抖得厲害，但抱得很緊。
"小，"她說，"真小。跟你小時候一樣。"
歲安被一個陌生人抱著，瞪著大眼睛看佩蘭。佩蘭的臉全是褶子，頭發全白，他大概覺得奇怪，咧嘴要哭。佩蘭趕緊輕輕拍他，嘴里哼了一個調子——
陸念呆住了。
是那個調子。她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