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臉色很難看。
"你知不知道方敏一個人多不方便？"
"知道。"
"那你——"
"媽。"我打斷她，"我也在不方便。"
這句話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說了什么。是因為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沒有顫抖，沒有委屈，沒有憤怒。
就是很平。
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母親走了。
走的時候摔了門。
我在玄關坐著，沒換鞋。
坐了多久呢？
我不知道。
后來我站起來，走進廚房，煮了一碗面。
水開的時候，我往里面放了把小蔥。
切蔥的時候，比平時多切了一刀。
為什么多切了一刀？
我不知道。
面煮好了。湯很燙。蔥花很碎。
我都吃完了。
第六章：門口
母親走后的第三天，弟弟打來電話。
"姐，媽在家里哭。"
"哦。"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哪樣了？"
他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最后他嘆了口氣，掛了。
通話時長：47秒。
又過了兩天，母親打電話來。
"周末回來吃飯。"
語氣不像商量，也不像命令。是那種"我說了，你來不來自己看著辦"的調子。
我去了。
飯桌上坐著舅舅、小姨，還有隔壁的王嬸。
全部到齊。
母親說："朝顏現在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們當老人的，說不聽，也管不了。"
舅舅說："朝顏啊，**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小姨說："姐姐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
王嬸說："女孩子還是要顧家的——"
他們輪番上陣。每個人說的話不一樣，但意思都一樣。
你應該懂事。
我低著頭吃飯。
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很爛，一抿就脫骨了。
"你們說的都對。"我把排骨的骨頭吐在碟子里，"但誰問過我呢？"
桌上安靜了。
母親看著我。
小姨看著母親。
舅舅看著小姨。
王嬸看著桌布。
我站起來。
"我吃好了。"
走出飯店門口的時候，晚風很涼。
然后我看見了顧遠洲的車。
停在馬路對面。
他坐在駕駛座上，沒下車。只是看著我。
我站在飯店門口，跟他隔著一條馬路。
走了。
走過去。
走到他車旁邊的時候，他搖下了車窗。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