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梳得極認真，一縷一縷，像要把這輩子所有的姐妹情分都梳進我的頭發里。
“歡兒，”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我對不住你。”
“姐姐別胡說。”
“是我占了你的人生。”姐姐的眼淚掉在我的頭發上，“你是妹妹，本該是我護著你的，到頭來卻是你替我進宮。我這個做姐姐的，萬死難辭。”
我轉過身抱住她，她比我高半寸，但此刻她靠在我肩頭，像個小女孩。
“姐姐，你還記得小時候嗎？我說長大了要嫁到隔壁去，你說要幫我繡嫁衣。”
姐姐哭得說不出話。
“你還欠我一件嫁衣呢，”我笑著流淚，“等我回來，你要還我。”
我把玉蘭簪子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塞進姐姐手里。
“替我還給衛延，就說……就說歡兒對不住他，叫他另娶好姑娘。”
姐姐攥著簪子，攥得骨節發白。
那天晚上，她抱著我睡了一夜。我們都假裝睡著了，可我知道她沒有睡，她也知道我沒有睡。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我輕輕抽出被她握了一夜的手，換上她入宮的誥命服，登上了那輛通往皇宮的馬車。
我沒有回頭。
我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腿。
3
皇宮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冷得多。
連綿的宮殿像一頭巨大的獸，紅墻黃瓦，一眼望不到頭。我被宮人領著，穿過一重又一重宮門，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管事太監一路上給我講宮里的規矩。哪條路能走，哪條路不能走，哪個時辰請安，哪個時辰用膳，見了什么人行什么禮，說話要用什么詞。我聽著，腦子里嗡嗡的，幾乎記不住。
我被安排在棠梨宮。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精致，院中有一株老梨樹，此時春末，梨花已經謝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白色。
“貴人先歇著，”公公說，“皇上今晚會過來用膳。”
皇上。
我進宮之前，對皇上的了解僅限于旁人嘴里的只言片語。只知道他二十八歲，**已經十二年。聽說他勤政愛民，治國有方，但也聽說他殺伐果斷，處置起人來毫不留情。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很快就要見到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銅鏡前讓宮女梳妝。
給我梳頭的宮女叫綠蘿，是個圓臉的姑娘，手很巧，三兩下就給我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