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摸著頭上的簪子，心跳得像擂鼓。
“那你可要快點，我爹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
他笑了，露出那顆小虎牙：“你等我三年。”
那時候我十二，他十四。少年的承諾像春天的風，又輕又暖，我以為它會一直吹下去。
姐姐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我把簪子藏在枕頭底下，晚上拿出來偷偷看，姐姐就笑我：“咱們家清歡要嫁到隔壁去了，我可舍不得。”
“姐姐不許取笑我！”我撲上去撓她**，姐妹倆在床上滾成一團。
姐姐性子溫柔，不愛說笑，但對我總是笑瞇瞇的。她教我繡花，我坐不住，繡出來的鴛鴦像**，她就拿出我的繡品重新繡，替我在母親面前遮掩。
“清歡以后是要做將軍夫人的，”姐姐一邊繡一邊說，“用不著學這些針線活。”
“什么將軍夫人？”我裝傻。
姐姐戳我的額頭：“還裝。衛延那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我看人很準的。”
是啊，姐姐看人一向很準。
只是她沒看準自己的命。
2
第二年的春天，桃花開得漫天漫地。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給姐姐畫小像，她坐在秋千上，陽光透過花枝落在她臉上，好看得像一幅工筆畫。我畫得正入神，忽然前院傳來一陣喧嘩，接著是鞭炮聲、鑼鼓聲，震得樹上的花瓣簌簌往下掉。
“這是怎么了？”姐姐從秋千上站起來。
丫鬟春草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煞白：“大小姐，二小姐，宮里來人了！圣旨——是圣旨！”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慌忙換了衣裳往前院去。
正廳里，一個太監手持明黃圣旨，身后跟著一溜捧托盤的宮人。父親和母親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顧侯嫡長女顧清喜，溫婉賢淑，德才兼備，著即入宮為貴人，欽此。”
父親大喜過望，急忙磕頭謝恩，送了銀子給太監。
母親當場就哭了。
姐姐愣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侯府的女兒入宮，在旁人看來是天大的榮耀。可母親舍不得。宮門一入深似海，從此是路人。
那太監尖細的嗓音像一把刀，把那個春天劈成了兩半。
那晚姐姐坐在我房里，發了好久的呆。
“清歡，”她忽然說，“我不想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