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羅盤的殘片。
他用拇指擦了擦，上面還沾著灰。
沒擦干凈。
他把它揣進兜里。
然后抬頭，看天。
雨停了。
云層裂開一道縫，月光漏下來，照在他腳邊。
地上，有一小灘水。
水里，倒映著他的臉。
沒笑。
沒怒。
只是看著。
水里，那張臉的眉心，有一道金線，細細的，像剛長出來的紋。
風又起了。
吹過荒坡，吹過廢廟，吹過祁家祖墳塌掉的土堆。
吹到城西，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正收攤。
他手里的竹簽，突然斷了。
他低頭看，沒罵，也沒撿。
只是把糖葫蘆，放回了竹筐。
然后，他抬頭，朝東邊望了一眼。
沒說話。
轉身走了。
巷口，一只黑貓蹲在墻頭。
它盯著江燼寒的背影，尾巴尖輕輕一抖。
然后，跳進暗處，不見了。
地上，只剩一撮灰。
風一吹，散了。
：玉鑰斷魂夜，血脈逆天改
祁夜梟從袖中取出玉鑰。
不是金，不是玉，是半塊青灰色的舊物，邊角缺了角，像被誰啃過。他捏著它，指節發白，手心卻干得沒汗。玉鑰一出，祠堂里的燭火全滅了。不是吹滅，是像被吸走的氣，一縷一縷，往那玉里鉆。
風從門縫里擠進來，卷著香灰，落在他鞋尖上。那鞋是新做的，黑布面，白線縫，左腳內側還沾著一點泥，昨夜從后山回來時踩的。
江燼寒站在三步外，赤腳。腳底的泥干了，裂成龜甲紋，沒動。
“龍脈本屬祁氏。”祁夜梟說，聲音不抖，像在念族譜，“你不過是個野種。”
他抬手，玉鑰對準江燼寒眉心。
沒風，沒光，沒雷。
但祠堂頂上那盞銅燈，燈油突然結了冰。一滴，懸在燈芯下，沒落。
玉鑰前端，裂了。
不是碎，是像老墻皮自己剝落，從中心開始，一道細紋，慢慢爬開。裂紋里滲出的不是光，是血。暗紅，稠，順著玉的紋路往下淌，滴在青磚上，沒響，但磚面立刻黑了一塊。
玉鑰崩了。
不是炸，是散。碎成七片，每一片都浮在半空，不動。血字從碎片里滲出來，像墨汁滴進水里，慢慢暈開：
“竊脈者，血脈斷。”
祁夜梟沒叫。他低頭看自己手心。掌紋里，金線在動。不是紋身，是皮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