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七個人進(jìn)店，點了一碗招牌牛肉面、一份紅油抄手、一份夫妻肺片、一份蒜泥白肉、一份口水雞、一份酸辣粉、兩份**、四碗米飯。掃碼支付三筆合計兩百六十八元四角。
那半句話的確是她說過的。完整的句子是：“你們這樣我真的很難做——打折的，一碗面點這么多菜，我給你們打個八折行不行。”
當(dāng)時那個中年男人笑了。他說謝謝老板。葉梔還記得自己彎腰拉開抽屜找零的時候，那桌有人起身去冰柜拿了兩瓶啤酒。她本想提醒酒水不在折扣范圍內(nèi)，但話在舌尖上停住——她覺得這桌人吃得很熱鬧，啤酒不算什么大事。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巷子里清潔工的竹掃帚擦過柏油路面，聲音干燥而規(guī)律，像刮過她干涸的心。小指外側(cè)猛地撞到桌角，鈍痛沿著尺骨往上竄。
窗外天光一點點轉(zhuǎn)亮，她盯著賬本上那行用熱敏紙打印的金額——字跡已經(jīng)有點模糊了，再過三個月就會徹底消散。
*得盡快掃描留底。*
這個念頭冰冷而清晰。一個必須在風(fēng)暴中自保的人，竟然從早餐第一個念頭開始就是給自己埋證據(jù)。淚水？她此刻只有一種麻木到極致的清醒，連憤怒都被壓在了最深處。
第三章·陣痛
早上七點，店里的座機(jī)響了。
葉梔正在后廚調(diào)骨湯底料，聽見鈴聲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才去接。一個男聲，南方口音，語速很快：“請問是葉記面館嗎？我是《都市晨報》的記者，想就昨晚那條熱搜——”
“你們怎么拿到這個號碼的?！彼p聲問。
“大眾點評商家頁面有留。”
“那是訂餐電話。”
“我知道，但這件事——”
葉梔掛斷，把話筒擱在收銀臺旁邊。沒放回座機(jī)，直接拔了電話線。三秒后座機(jī)又響了，她盯著機(jī)身上閃爍的來電指示燈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它自己停下來。
她重新打開微博。私信和@的數(shù)量她已經(jīng)不敢看了，但有一條系統(tǒng)通知掛在最上方：“您關(guān)注的美食博主 @覓食者陳野 剛剛更新了動態(tài)?！?br>她的手指比大腦更快，已然點開了那條動態(tài)。
陳野在評論區(qū)回了一條留言。原評論問：“野哥你拍這個的時候有沒有被打？”他回：“老板娘那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