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籃筐：
"別人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你得跳起來。別人一步就能跨過去的距離，你得跑三步。別人用天賦就能贏的比賽，你得用命去拼。"
"但你記住，"父親的手按在沈星頭上，掌心粗糙得像砂紙，"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不是五個高個子的運動。你是我見過最懂籃球的人。別讓身高，埋沒了你。"
那是沈建國對兒子說的最后一句話。
三個月后，父親因癌癥去世。
臨終前，他攥著沈星的手，眼睛已經渾濁了，但手指的力道依然很大：
"幫爸爸……打完那場比賽……"
沈星不知道父親指的是哪場。
后來他明白了。父親退役前，天元俱樂部的前身——東海鋼鐵隊——打進了總決賽。沈建國在第三場膝蓋重傷，**場、第五場沒能上場。球隊輸了，父親的人生也停在了那個沒有打完的系列賽里。
"我會的，爸。"
沈星在病床前說。
"小沈！發什么愣呢！"
一聲呵斥把沈星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是助理教練老周。他站在沈星面前，眉頭皺成一個"川"字："鄭教練叫你去辦公室，現在。"
沈星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穩，像一根被拔起來的釘子。
他跟著老周穿過通道，走向主教練辦公室。通道兩側的墻上掛著天元俱樂部的歷史照片——歷年冠軍合影、MVP頒獎、名人堂球員。照片里的人都很高，很高，像一片森林。
沈星從這片森林下面走過去。
辦公室里，鄭凱坐在真皮轉椅上。
他四十五歲，穿著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里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他是上個月剛從青年隊提拔上來的新主帥，據說跟俱樂部高層有親戚關系。
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球員名單。
沈星的名字，在最后一行，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沈星，"鄭凱沒有抬頭，"來隊里幾年了？"
"三年，教練。"
"三年。零出場。對吧？"
"……對。"
鄭凱終于抬起頭，目光在沈星身上掃了一圈。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球員，像在看一件待處理的庫存商品。
"俱樂部今年的預算很緊，"鄭凱說，"你的合同還剩一年，直接買斷要賠違約金。我這人不喜歡浪費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