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邊還放著一本翻爛的《詩經》。我翻了一下，書頁上有一行字，娟秀的筆跡：“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字跡和當年爺爺教我認《葬經》時寫在扉頁上的字一模一樣。
我后背一陣發涼。
爺爺那本《葬經》殘卷，是被一個姓沈的人偷走的。那天晚上，我躲在門縫里看見那個人一劍捅穿了爺爺的胸口。爺爺臨終前把殘卷最后一張殘頁塞給我，說：“咱們這一脈是古葬門派最后傳人，無論遇到什么抬棺、拋尸、養尸的局，都能破。但切記，不要輕易出手，除非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攥緊手機，深呼吸了三次才把情緒壓回去。
沈青玄把我安排在西廂房便走了，說是去準備明早的法事。我等他走遠，立刻檢查了一遍房間。窗戶是老式雕花窗，外面用鐵條焊死。門鎖是新的，只有在外面才能反鎖。
我回到床上躺下，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滲水的痕跡，黑色的線條蜿蜒成奇怪的紋路。我翻了個身，從兜里摸出那塊隨身攜帶的玉質羅盤。爺爺說過，葬經門的羅盤能感應地氣和陰魂，是唯一的保命符。
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擺動，最后指向院子的方向。
正對著那口棺材。
我咬了咬牙，壓下翻涌的恐懼，決定先裝睡。至少要撐過今晚，摸清這老宅的**格局再說。
半夜，我被一陣摩擦聲驚醒。
聲音很輕，但在死靜的夜里跟打雷一樣刺耳。我側耳聽了三秒，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是棺材蓋被推開的聲音。
我躡手躡腳爬到窗邊，透過窗縫往外看。
月光底下，那口棺材的蓋子已經滑開一半。一只手從里面伸了出來，修長白皙，指甲涂著暗紅色的蔻丹。接著是第二只，撐著棺材沿，把蒼白的身體拉到半坐。
女人的臉從棺材里探出來，對著月亮張嘴吐出一口濁氣。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眉心的朱砂痣，鮮紅欲滴。
我的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但多年的職業素養讓我死死按住嘴巴，沒發出一聲尖叫。我繼續盯著，看她從棺材里完整地爬出來，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底下，然后轉過身，朝我這個方向走來。
她走得很慢，赤著腳，青石板上的月光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影子。
對的，她有影子。
還魂尸不會有影子，她是被鎮在棺材里用**局勉強拖住命魂的活死人。沈青玄沒騙我。他妻子的魂魄確實還被困在身體里。
柳如煙走到我窗邊停住了。
她抬起手，用指甲敲了敲玻璃。
那聲音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