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才到，冰淇淋化了一手，他拿袖子給我擦，結果越擦越黏。我罵他笨，他就笑，笑著笑著突然不笑了，很認真地看著我，說**，畢業以后你想去哪里。
我說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揉了把我的頭發，說好。
好。
這個“好”字，后來變成了我八年里反復咀嚼的執念。
照片下面是他的新短信，只有四個字：“我留著的。”
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砸在手機屏幕上，正好落在他十七歲的臉上。
我蹲在馬路邊，抱著那個破舊的棕色皮包，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渾身發抖。路過的**概以為我是個失戀的瘋子，但沒有人停下來多看一眼。
手機屏幕又亮了。
“對不起。”
然后又一條。
“我不能聯系你。”
再一條，隔了大概三分鐘。
“**，我回來不是為了跟你相親的。我是為了你回來的。”
我盯著這幾行字，心臟像被人攥住了又松開，松開又攥住，反復碾磨，疼得喘不上氣。我想問他什么叫為了我回來，想問他什么叫不能聯系我，想問他這八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可我手指抖得根本打不了字，眼淚糊了一臉，屏幕上的光標閃了又閃，最終什么都沒發出去。
周時晏。
周時晏。
我心里反復滾著這個名字，像滾著一塊燒紅的炭。
電話響了。
那個存了八年從來沒撥出去過的號碼，此刻正明晃晃地在屏幕上跳動。
我按下了接聽。
“……別哭。”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被電流濾過之后有些不真實，但那層偽裝了整晚的平靜終于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脆弱的疲憊，“**，別哭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可笑，”我聲音都劈了，一邊哭一邊說，鼻涕眼淚糊在一起，狼狽到極點，“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八年了都沒把你忘了，八年了連個包都舍不得扔，八年了留著你的號碼不敢打不敢刪——你是不是覺得特可笑。”
“不可笑。”
“那為什么不聯系我！”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又干又疼，“什么理由，什么天大的理由能讓一個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