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陣前相見，故人成敵
大楚永安七年，秋。
北境的風裹著砂礫，刮在人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
蕭景琰一身銀甲，立于高高的點將臺上，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北境大軍。他今年二十歲，是大楚的太子，也是此次出征的主帥。
三個月前，北境突然舉兵南下，連破大楚三城，勢如破竹。而率領北境大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大楚皇宮里做了十年質子的林殊。
“太子殿下，北境軍已經在城外列陣了，林殊…… 林將軍請您陣前答話?！?副將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他跟了蕭景琰多年，自然知道這兩人之間的糾葛。
蕭景琰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冰：“知道了?！?br>他翻身上馬，獨自一人策馬出了城門。
兩軍陣前，一片死寂。只有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和戰馬不安的嘶鳴聲。
對面的陣前，一個身著黑色鎧甲的少年將軍同樣策馬而出。他比蕭景琰小一歲，今年十九歲，面容清俊，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凌厲和滄桑。
正是林殊。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曾經，他們是這皇宮里最要好的朋友。他們一起在桃花樹下練劍，一起在深夜里偷喝御酒，一起躺在屋頂上看星星。蕭景琰說，等他當了皇帝，就放林殊回北境，還兩國百年和平。林殊說，等他回去了，就永遠做大楚的兄弟，永不犯境。
可如今，他們一個是大楚的太子，一個是北境的將軍，隔著千軍萬馬，成了不死不休的敵人。
“蕭景琰。” 林殊先開了口，聲音沙啞，聽不出任何情緒，“好久不見?！?br>蕭景琰看著他，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記得林殊以前的聲音，清澈明亮，像山澗的泉水?？涩F在，只剩下冰冷和疏離。
“林殊?！?蕭景琰的聲音同樣平靜，“你背叛大楚，興兵作亂，就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林殊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里帶著無盡的嘲諷：“背叛？我從來就不是大楚的人，何談背叛？當年你們大楚鐵騎踏破我北境都城，殺我父兄，擄我為質，這筆賬，我今天就是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