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口閉口就是“幾百萬的項目”、“集團那邊要開會”、“明天飛**”。但后來有一次，她下樓倒垃圾時看見周明軒也在打電話，他一邊說“三千萬的盤”一邊用腳踢垃圾桶旁邊的紙箱，想看看有沒有能賣錢的廢品。
還有他的穿著。
周明軒的衣服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日常穿的廉價貨，舊T恤、起球毛衣、掉色牛仔褲；另一類是“重要場合”才舍得穿的“行頭”——那件袖口掉著標簽線的黑夾克、一雙擦得锃亮但鞋底已經開膠的皮鞋、一塊表盤發黃的腕表。
蘇悠亞偷偷查過那塊表，確實是某奢侈品牌，不過是二十年前的舊款，二手平臺上只賣兩百多塊。
她把這些觀察全部錄進了語音備忘錄。
“素材十七：目標人物周某今日著裝為‘重要場合’模式，推斷將外出‘談項目’。跟蹤至樓下發現，他去了三百米外的網吧，**費十五元。在網吧門口與人**，原因是對方欠他八塊錢沒還?！?br>錄完這條的時候，蘇悠亞自己都笑了。
這人活得可真累。
但她沒打算戳穿他。
首先，她現在的身份是超市收銀員小蘇，一個單純樸實的打工妹，不應該有這種敏銳的判斷力。其次，周明軒雖然裝得可笑，但目前為止沒有什么惡意。他只是窮，只是愛面子，還沒干什么壞事。
而且，說實話，觀察他是蘇悠亞這段時間最大的樂趣來源。
轉折發生在搬進來的第二周。
那天傍晚，蘇悠亞從超市下班回來，在樓下碰見了周明軒。
他穿上了那件黑夾克，頭發抹得跟頭盔似的，正蹲在樓下一輛電動車旁邊擦車。
蘇悠亞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輛九成新的電動車，款式還不錯，但也就兩三千塊錢的樣子。
“小蘇回來了？”周明軒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故作隨意但藏不住得意的表情。
“嗯，周哥擦車呢？”
“剛提的?！敝苊鬈幣牧伺能囎伴e著沒事擦擦?！?br>蘇悠亞配合地露出羨慕表情：“哇，新車啊。這得多少錢？”
周明軒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不貴，代步工具而已。我那輛保時捷送去保養了，先買輛這個湊合騎幾天?！?br>蘇悠亞差點咬到舌頭。
保時捷。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