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報了那個地址。師傅看了看我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踩了油門。
四十分鐘后，我站在一棟破舊的六層居民樓前，雨水順著樓體上的水管嘩嘩往下流。地下室的門鎖已經生銹了，我踹了三腳才踹開。
里面是一間三十平米的屋子，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鐵皮柜，什么都沒有。桌上的臺燈還亮著，燈泡積了很厚的灰，光線昏黃。
我打開鐵皮柜，里面塞滿了文件。我抽出一沓翻了翻，全是季深這些年替我擺平各種爛攤子的記錄——手寫的，日期、事件、方案、結果，每一筆都工工整整，像是用手術刀刻上去的。
柜子最底層放著一個鞋盒，打開一看，是一盒老式錄影帶。
錄像機。
我找了一圈，沒找到。
我蹲在那堆文件前面，手指摩挲著錄像帶的塑料外殼，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季深在死前留了這卷帶子，一定是希望有人能看到。
但誰能看到呢？
沒人知道他住在這種鬼地方。
如果今天我沒有起疑，沒有重生，沒有來這間地下室——
這卷帶子就會永遠躺在這個鞋盒里，跟著這間屋子一起爛掉。
我把錄像帶揣進懷里，走出地下室，站在雨里，看著手機屏幕上一閃一閃的未接來電。顧星言打了兩個，我沒接。
我要先看完這卷帶子。
才能決定明天早上走進那間董事會會議室的時候，該用哪張臉。

替身的錄音帶
我先找了個網吧。
凌晨兩點的網吧里全是打游戲的年輕人，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煙味混著泡面味在空氣里翻滾。我開了臺機子，把錄像帶扔給**，問他能不能轉成電子版。
**是個染著綠毛的小年輕，接過帶子看了一眼，表情有點嫌棄：“哥，這玩意兒比我爸年紀都大，得用采集卡轉，費工夫。”
“加錢。”
“行，兩百，等半小時。”
我坐在網吧最角落的位置上等，盯著電腦屏幕發呆。旁邊座位的小孩在打LOL，罵隊友罵得唾沫橫飛，我聽著他的聲音，莫名覺得有點真實。
四十分鐘后，綠毛喊我過去，把一個U盤遞給我：“轉了，不過畫質渣得很，感覺像自己拍的。”
我把U盤**電腦，點開文件。
畫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