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雪花，然后動了。
一張臉出現在鏡頭里。
那是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不是雙胞胎那種像，是同一個人的那種像——像是你早上照鏡子看到的自己。
但又有哪里不一樣。
那個人瘦很多，顴骨高高凸起，眼眶凹陷，臉上有三道疤，從左眉梢一直劃到右嘴角，像是被什么利器豁開的。他的左眼比右眼小一點，眼珠顏色也淺一些，像褪了色的墨水。
他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是一堵斑駁的水泥墻，頭頂的燈泡明滅不定，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他嘴里叼著一根煙，手指上纏著紗布，紗布上洇著暗紅色的血跡。
他看著鏡頭，吐了一口煙圈，笑了。
“沈硯。”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的那種。跟我說話的音色一模一樣，但語調完全不同——我的聲音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輕浮，他的聲音卻像是從喉嚨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帶著重量。
“如果你能看到這條錄像帶，說明我已經沒了。”
他抽了一口煙，垂下眼睛，像是在整理措辭。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笑容已經沒了，眼神冷得像刀子。
“記住，殺我的不是外人，是你身邊最近的那位。”
畫面停了。
我盯著那個定格的畫面，腦子里嗡嗡響。
顧星言。
我身邊最近的人。
二十四年的兄弟。
我深吸一口氣，按了繼續播放。
畫面里的季深動了，他從桌底下抽出一沓文件，攤在桌上，開始一頁頁翻給我看。那些文件我看不清具體內容，但他每翻一頁都說幾句話。
“這是我替你擋的第一刀。2015年，你那個合伙人方嶼***，你當時在馬爾代夫度假，什么都不知道。我冒充你的身份簽了份和解協議，把這事兒壓下去了。”
“這是第二刀。2016年，XX地產想吞你的地皮，我替你去赴了那個鴻門宴，被他們的人堵在包廂里打了一頓。肋骨斷了三根，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這是第三刀。2017年，那個叫陸深的記者查你的逃稅記錄，我找人把他寫的那篇報道買了，錢不夠，我把房子賣了。”
他翻文件的手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平靜，像是在念一篇跟自己無關的報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