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跳出來反對她的任何決定，而她可以通過他的彈幕，把他的真實意圖摸得一清二楚。

“還有，”姜綰叫住即將跨出門檻的小丫鬟，補充了一句，“把王府所有的賬冊和名冊都搬到我房里來。”

小丫鬟瞪大了眼睛：“全部？王妃，王府上下十幾個莊子、幾十間鋪子，賬冊怕是有好幾箱……”

“全部。”姜綰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

她話音剛落，棺材里的彈幕跳了一行新的：“她要查賬？三天前才嫁進來，今天就開始查賬？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綰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查你的家底。

她當然不會說出口。她只是走到靈前，規規矩矩地上了三炷香，跪在**上磕了三個頭，姿態端莊，表情哀而不傷，做足了一個未亡人該有的體面。磕完頭起身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棺材縫隙，正好捕捉到蕭衍彈幕的最新一條。

“她磕頭的姿勢倒是挺好看的。”

姜綰垂下眼睫，轉身走出靈堂。跨出門檻的那一刻，她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瞬，隨即被夜風撫平。

她的攝政王夫君沒死。不但沒死，還是個會在棺材里偷偷看她磕頭、在心里夸她姿勢好看的悶騷。這個人比她想象中有趣得多，也危險得多。但沒關系——她有彈幕。在這場博弈里，她占了一個他永遠不會知道的先手。

當夜，姜綰沒有睡。她點了一盞燈，把王府近三年的賬冊攤了滿桌，一頁一頁地翻。原身是太傅府養出來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于庶務一竅不通。可姜綰上輩子做的就是數據分析和企業管理，這些賬冊在她眼里，簡直是把王府的**扒了個干凈。

翻到第二箱第三冊的時候，她停下了。

那是三年前的一筆支出，金額巨大，去向模糊，賬面上只寫了四個字：江南軍需。落款處蓋的是攝政王私印。可問題是，三年前江南無戰事，這筆“軍需”出師無名。姜綰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又翻出前后幾年的賬目做對比，發現了第二處異常——同一時間段，有一筆同樣數額的進賬，來自一個她沒聽說過的商號，名字叫“永昌行”。

出賬叫“江南軍需”，進賬叫“永昌行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