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臉在夕陽里被鍍上了一層暖光，跟平時兇巴巴的樣子判若兩人。裴驚鴻的五官生得很好看，濃眉深目，帶著一股北境人特有的粗獷英氣，只是平時總是一副要揍人的表情，讓人不敢細看。
“看什么看？”裴驚鴻瞥她一眼。
“師姐你……”凌昭猶豫了一下，“你說大師兄不正常，那你怎么修煉那么快的？”
“因為我比你多摔了十年。”裴驚鴻把酒葫蘆遞給她，“我五歲就開始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跟野獸搏命了，十歲被師父撿回來的時候，連人話都說不利索。你以為我這一身本事是大風刮來的？”
凌昭接過酒葫蘆，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嗆喉，她頓時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裴驚鴻哈哈大笑，拍著她的背說“你這酒量也太差了，以后怎么跟人拼酒？”
“我又不跟人拼酒……”
“那可不一定。”裴驚鴻笑夠了，忽然正色道，“凌昭，我跟你說句實話。你的資質確實不行，但你的韌勁，是我見過的人里數一數二的。換了別人，練三個月的劍招被我拍飛五十次，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你每次摔倒了都自己爬起來，從沒抱怨過一句。就沖這一點，你就比天底下大多數修士強。”
凌昭愣了一下，鼻子忽然有點發酸。她低下頭，把酒葫蘆還給裴驚鴻，小聲說：“謝謝師姐。”
“謝什么謝。”裴驚鴻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把重劍扛上肩頭，又彎腰把凌昭從地上拽起來，順手替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走了，回去吃飯。你三師兄說今晚燉了靈雞湯，去晚了搶不過那幫餓狼。”
凌昭爬起來，撿起游絲劍跟在裴驚鴻身后。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練功場——青石板上到處都是她摔出來的痕跡，深深淺淺，像一張密密麻麻的地圖，記錄著一整個下午的失敗和努力。
她想，下次一定要少摔幾次。
晚飯果然很熱鬧。
謝小棠燉了一大鍋靈雞湯，湯色金黃澄澈，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凌昭換了身干凈衣裙出來的時候，發現今天的飯桌上多了個人——江柏舟回來了，還帶了一壇好酒。
“大師兄！”凌昭眼睛一亮，提著裙子小跑過去。
江柏舟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