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百年大明的皇權與律法一并落下，將兩人所有退路鎖在原地。
晏無魚眼睜睜看著那道紅線沒入自己心口。
不疼。
卻比疼更糟。
她聽見嬰兒哭了一聲，自己的心跳跟著亂了一拍。
裴凜臉色也變了。
他低頭看向胸前，眸中第一次露出失控的怒意。
“陛下。”
老皇帝抱緊襁褓，氣息越來越弱：“此蠱不害命，只連心。
三丈之內，孩子安，則你們安。
孩子危，則你們同危。
離得久了，也會受些苦。”
晏無魚一字一頓：“受，些，苦？”
老皇帝沒答，只看著她。
那眼神晏無魚太熟。
每回國庫空了，邊關亂了，朝臣掐起來了，他都這么看她。
像在說，大明養你這么多年，也該你多干點活。
晏無魚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臣今日已經死了。”
老皇帝輕輕咳笑：“那就活回來。”
裴凜道：“我不是臣。”
“你是債主。”
老皇帝眼皮微抬，“債務人若死透了，你找誰要錢？”
裴凜看向晏無魚。
晏無魚立刻撇清：“我現在就是死透的狀態。”
老皇帝的手從襁褓上滑下來。
老太監撲通跪倒。
殿內哭聲驟起。
晏無魚還跪在榻前，懷里的賬冊忽然一熱。
她低頭看去，封皮上那片被涂得亂糟糟的墨跡正在慢慢滲開，像吸飽了什么東西。
裴凜也看見了。
他伸手按住賬冊：“簽。”
晏無魚抬頭：“你瘋了？”
“陛下已崩，宮門馬上會封。
你若不認這筆賬，明日滿朝都會知道晏首輔沒死，還多了個欺君的罪名。”
“你威脅我？”
“我討債。”
嬰兒忽然哭得更厲害。
晏無魚胸口也跟著一陣牽扯，疼得她差點罵出聲。
裴凜顯然也不好受，可他按著賬冊的手穩得很。
晏無魚氣笑了：“兩百萬兩，你讓我現在簽？”
“還有利息。”
“裴凜，你做個人。”
“可以。”
他把筆塞進她手里，“先按手印。”
殿外傳來甲胄奔走聲，宮門落鎖的巨響一重接一重。
有人在外頭喊：“封鎖長生殿！
任何人不得出入！”
晏無魚看著懷里哭得臉都紅了的孩子，又看了看裴凜手里的驗身名冊。
片刻后，她咬破指尖，在那本涂改嚴重的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