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第一縷晨光穿過破敗的窗欞，照亮了殿內狼藉的地面。

柳如煙緩緩抬起頭。

那張蒼白了一夜的絕美面容上，再無半分掙扎與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妖異的平靜。

……

“吱呀——”

正殿那扇沉重的門，被從內推開。

柳如煙走了出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白的裙子，長發未束，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雙眼之中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熬干了心神的疲憊，但她的腰背，卻挺得筆直。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曬太陽的徐平。

“你，過來。”她的嗓音沙啞得厲害。

徐平起身拍了拍手，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走回殿內。

柳如煙沒有回到主位，只是站在大殿中央，背對著他。

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她才開口，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如果事情敗露，該如何收場？”

徐平平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他向前走了兩步，與她并肩而立，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繼續說道：

“只要計劃周密，真相將永遠被埋葬。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環節，所有可能產生威脅的人，都必須在事情敗露之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無論是誰。”

柳如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的鳳眸，死死地剜著徐平的臉，似乎要將他看穿，看透。

徐平坦然地迎著她的審視，臉上掛著溫和的、人畜無害的淺笑。

許久。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胸口那劇烈的起伏終于平息下來。

“此計，準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暖流，猛地在徐平的四肢百骸中炸開！

叮！主公柳如煙已采納‘絕戶計’核心方案！

計謀毒辣程度判定：滅國級！

正在結算獎勵……恭喜宿主獲得毒士值——2000！

若毒計施展成功！毒士值翻百倍！

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尋找一個合適的種子。

柳如煙端坐在那張孤零零的椅子上。

她看向殿外院中，幾個她暗中培養的死士正在巡弋。

那些人，個個氣息彪悍，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但柳如煙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一絲微不**的厭棄自她那絕美的面容上一閃而過。

她看向徐平，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審視。

“本宮的死士，忠心耿耿，可為棋子，不可為龍父。”

“未來天子的血脈，不能源于一群只知殺戮的莽夫。”

她頓了頓，補上了一句：“更何況，他們長得太丑。”

徐平正沉浸在毒士值暴漲的喜悅中，聞言差點沒笑出聲。

都到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了，這位娘娘居然還在意種子的顏值？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理所當然。

未來的皇帝，若是一個歪瓜裂棗，智商堪憂，那這盤棋就算贏了，也贏的毫無意義。

他需要的是一個聰明、俊美、基因優良，最重要的是，絕對可控的工具人。

“娘娘說的是。”徐平躬身附和。

“此事關乎國本，確實需要精挑細選。臣以為，此人不僅要根骨上佳，更需頭腦靈光，且無任何**牽扯，便于我等掌控。”

“你有推薦？”柳如煙抬眼看他。

“臣正有此意。”徐平一臉的專業。

“待臣擬個章程，列出幾項標準，再暗中尋訪幾個合適的人選，供娘娘親自過目挑選。”

“不必了。”柳如煙淡淡地拒絕，隨即起身，朝著殿外走去。

徐平一愣，跟了上去。

只見柳如煙走到院中，那幾個死士立刻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你們幾個，把院子打掃干凈。”她吩咐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是！”

死士們立刻起身，開始默默地收拾殿內外的狼藉。

柳如煙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而是徑直走到了院子角落的石階旁。

徐平正坐在那里，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他瞇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逸，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著是去京城的落魄書生里找，還是去那些被貶的武將后人里淘。

前者聰明，后者強壯，各有優劣。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了他。

徐平睜開眼，看到柳如煙就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那不是審視，也不是質問，而是一種……評估。

就像一個工匠，在打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徐平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娘娘這眼神……看著不對勁啊！

她想干什么？

就在徐平腦中警鈴大作，思考著要不要用那2000毒士值兌換點什么保命玩意兒時，那股壓力又悄然散去。

柳如煙的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緩緩落在了他的脖頸、肩膀、腰腹……

她的步子很輕，繞著他走了半圈，最后停在了他的身后。

徐平一動不敢動，后背的寒意更甚。

這女人……到底在看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到底看出了什么？

洞察之眼和超級毒士大腦雖然是神技，但系統給的毒士進階禮包也順帶優化了他的體質，這事兒他自己都沒太在意。

難道被她發現了異常？

“徐平。”

柳如煙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很輕，也很冷。

“你覺得，一個什么樣的男人，才有資格成為未來天子的血脈之源？”

徐平強壓下心頭的驚疑，腦子飛速運轉，字斟句酌地回答：“俊美、聰慧、體魄強健，最重要的是……身家清白，無父無母，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他說完，身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徐平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話的時候，柳如煙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說得對。”

她繞回徐平面前，重新站在光里。

“借種之人，”她一字一頓，清晰地宣告。

“本宮，已經選好了。”

徐平聞言大喜，猛地站了起來。

效率真高！

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他一臉興奮，迫不及待地問道：“娘娘英明！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能得娘娘青眼？臣斗膽，想在事前親自見一見，為娘娘做最后的把關！”

他已經想好了足足十八套問題，從對方的祖宗三代問到他小時候有沒有尿過床，必須確保這個種子萬無一失！

“今晚，就實施。”

柳如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

“太好了！”徐平激動地搓了搓手。

“娘娘放心，臣一定把好關，絕不讓任何心懷不軌之徒，玷污了娘**計劃！”

他甚至已經在想，等會兒是該找個隱蔽的角落圍觀，還是直接在隔壁聽墻角，以確保流程的順利進行。

柳如煙看著他那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那雙幽深的鳳眸里，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

有譏諷，有憐憫，還有一絲……決絕。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徑直走回了正殿。

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只留下徐平一個人，站在院中，沒有什么害怕！反而滿腦子都是即將親自操刀一場絕戶計的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