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碰了不該觸碰的**。
但那個備注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里——建筑系高材生，七年前突然輟學，原因：父病重，債務纏身。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茶臺內側，靠近趙曉卿手邊書架底層，一本被隨意塞在幾本茶經和古籍中間的厚皮書。
深藍色的硬質封面，邊角已經磨損得發白，書脊上燙金的字體卻依舊清晰——《建筑構造原理》。那是他們建筑系大二的核心教材。她書架上，也有一本一模一樣的。記憶的閘門被猛地撞開。七年前，階梯教室里，那個總是坐在前排，背脊挺直，側臉專注的男生。他低頭記筆記時，額前碎發會微微垂落。
他解答問題時，聲音清朗，邏輯清晰，引得周圍同學頻頻側目。她記得自己曾偷偷把寫滿心事的紙條夾進他的課本，又在他回來前慌亂地取走。她記得畢業設計展上，他那個關于傳統民居改造的方案，構思精巧，充滿了對空間和人文的細膩關懷，被導師贊不絕口。那個意氣風發、前途無量的建筑系才子，怎么會……變成了眼前這個守著老茶館，滿口茶道水韻的趙老板？趙曉卿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本教材。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伸手，將那本書往里推了推，用旁邊一摞泛黃的賬本蓋住了書脊。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倉皇的掩飾。“張總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那份從容已經蕩然無存，“我的私事，不勞費心。拆遷的事，請回吧。三天后，我自有答復。”
他下了逐客令，眼神卻避開了張淑紅探究的目光，只盯著茶臺上那幾滴濺出的水漬。張淑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驚濤駭浪。她拿起那份被冷落的協議，指尖用力，紙張邊緣被捏得變形。她沒有再看趙曉卿，轉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比來時更沉重、更急促的“篤篤”聲。
推開茶舍的木門，濕冷的雨氣撲面而來。門外廊檐下，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七八個附近的居民。有撐著傘的王阿婆，有披著塑料雨衣的老李頭，還有幾個面生的中年人。他們沉默地站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張淑紅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和疏離。無聲的壓力，比冰冷的雨水更讓人窒息。張淑紅挺直脊背，無視那些目光，大步走進雨中。
助理陳宇慌忙撐開傘跟上。
回到臨時設在古鎮居委會的項目辦公室，張淑紅脫下濕了大半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冰冷的雨水似乎浸透了她的骨髓，讓她感到一陣疲憊。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青石板路。
“陳宇，”她沒有回頭，聲音有些發沉，“關于趙曉卿，他父親……還有他輟學的事，再查。我要知道全部細節，越詳細越好。”
“是，張總。”
陳宇立刻應道，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快記錄。就在這時，張淑紅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張董”——她的父親，集團董事長。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淑紅！”父親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透過電波傳來，“青溪那邊怎么回事？我聽說第一家就卡住了？一個破茶館都搞不定？時間！時間就是金錢！董事會剛開完，壓力很大！市里領導一天三個電話在催進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軟的硬的，明天！最遲后天，必須把釘子拔掉！否則，整個項目都要被拖垮！我們投入了多少資金你心里清楚！”
電話那頭的聲音像重錘，一下下砸在張淑紅緊繃的神經上。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爸，我知道。我正在處理。”她的聲音盡量平穩。
“處理？我要的是結果！”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別跟我講什么困難！淑紅，別忘了你立的軍令狀！這個項目砸了，你在集團的前途，我們張家在業界的臉面，全都得砸進去！聽明白沒有？必要的時候，手段可以強硬一點！出了事，集團給你兜著！”
電話被猛地掛斷，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張淑紅緩緩放下手機，冰冷的金屬外殼貼著她的掌心。窗外，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發出連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