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我聽見戚薇泠嬌滴滴地說：“陛下，這里血腥氣太重，臣妾頭暈。”
“拖下去。”
兩個侍衛走過來，一人一邊拖著我往外走。我曾經是沙場上萬人敵的鎮安侯，此刻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過長長的宮道，拖**階，拖出宮門。
大雪漫天。
雪花落在我臉上、眼睛上、嘴巴上，一片一片，像有人在往我身上撒紙錢。
臨死前最后一瞬，我腦子里忽然炸開一個畫面——
不是戚薇泠的笑，不是孽種的臉。
是秦蘊寧。
是新婚那晚，她紅著臉替我寬衣，不小心碰到我腰間的舊傷，嚇得縮回手，眼里**淚說：“侯爺，疼不疼？”
我說：“不疼。”
其實疼。
但她的眼淚比傷口更讓我疼。
可惜那時候的我，把這當作理所當然。
……
雪越下越大。
我的意識在黑暗中下沉，像掉進一個無底的深井。
“侯爺！侯爺！”
有人在喊我。
聲音很急，帶著哭腔。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方熟悉的雕花床頂，青色的紗帳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這是……侯府。
我的臥房。
但不是被毒死時的那間。這張床要新得多，被褥也更素凈，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秦蘊寧陪嫁帶來的，畫的是青州的云門山。上輩子我嫌這幅畫寒酸，讓人扔了。可此刻它掛在這里，掛得端端正正。
“侯爺！您可醒了！”青竹的臉湊過來，十四歲的青竹，圓圓的臉，紅紅的眼眶，“您從昨晚昏睡到現在，嚇死小的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青竹，今年是哪一年？哪一月？”
“回侯爺，永平十二年，八月初七。”
八月初七。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子。
永平十二年八月初七，是我和秦蘊寧成親的第二年。也是我前世開始嫌棄她、冷落她、最終休掉她的起點。
就在今天，她會在廚房熬一個時辰的蓮子羹，端到書房給我。我會嫌她礙事，把碗摔在地上，摔碎的瓷片劃破她的手。然后我會當天晚上去煙花巷喝得爛醉，讓整個京城都知道——鎮安侯不喜歡他的夫人。
從此，秦蘊寧在侯府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而我，在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