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都要還。
翌日，李府張燈結彩。
雖然老將軍剛去世不久，但周云禪說了，這樁婚事是**老太爺生前定下的，不能因為大哥沒了就耽誤了妹妹的終身。重孝在身不宜大辦，簡單走個過場就好。
話是這么說，紅綢還是從李府大門一路鋪到了周府門口。兩府本就是隔壁，中間只隔了一道月洞門，紅綢一鋪，幾乎連成了一片。
李輕舟站在寒蟬院門口的臺階上，遠遠看著那道月洞門上貼著的雙喜字。紅紙黑字，墨跡還沒干透，在晨風中微微翕動。
“小姐，該過去了。”春草扶著她，小聲催促。
“不急。”李輕舟說。
她穿著一身鵝黃衫子，發間那支赤金銜珠步搖在日光下流轉出細碎的光芒。臉上薄薄施了一層脂粉，眉梢眼角都是恰到好處的溫婉。和前世那個哭哭啼啼、鬧著不肯去的少女判若兩人。
春草看著自家小姐，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從前的小姐像一泓清水，什么都擺在臉上，高興就笑，難過就哭，生氣就摔東西。現在的小姐還是那泓清水，但水底下結了冰，看不見底了。
月洞門那邊傳來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了許久。李輕舟聽著這聲音，想起了另一種聲音——烈火吞噬木質構件的噼啪聲，梁柱斷裂的咔嚓聲，還有自己喉嚨里發不出來的慘叫聲。
“走吧。”她邁步跨過了門檻。
周府今日布置得喜氣洋洋，到處是紅綢紅花紅燈籠。賓客不多，都是至親好友，但每個人都笑得很真誠——除了一個人。
李輕舟穿過游廊時，迎面碰上了周云禪。
他今日穿著絳紅色的吉服，襯得面如冠玉，風度翩翩。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男子最有風儀的時候。劍眉星目，長身玉立，嘴角永遠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前世李輕舟最怕看到他笑。他一笑，她就覺得什么委屈都可以咽下去。
現在看到他笑，李輕舟只覺得冷。
徹骨的冷。
“舟兒來了。”周云禪快步迎上來，語氣親昵而自然，像是一個真正疼愛妹妹的兄長，“昨夜睡得可好？”
李輕舟垂下眼睫，福了一禮：“**。”
聲音平穩，溫和，挑不出一點毛病。
周云禪微微一怔。他顯然已經做好了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