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結石發作的時候，我在急診室走廊痛得跪在地上，護士喊了半天家屬簽字，沒人應。
我打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公，我這邊有點事……”
**音里，江堯在哭。
她語氣焦灼：“堯堯家里的水管爆了，整個客廳都淹了，他一個人弄不了，我得——”
“我結石犯了，”我打斷她，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急診，需要家屬簽字。”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聽見江堯的聲音傳過來，帶著哭腔：“姐，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自己能行……”
“沒事沒事，”她立刻回頭應了一聲，然后又對我匆匆說了句，“你等一下啊，我馬上——堯堯你別碰那個柜子！帶電的！”
電話掛了。
我跪在急診室冰涼的地磚上，等著那個“馬上”，等了足足四十分鐘。
護士第三次走過來，語氣已經有些為難：“先生，您家屬還沒到嗎？要不我先給您用止痛針，但簽字這個必須家屬來，您再催催？”
我擦了把臉上的汗，分不清是疼出來的冷汗還是別的什么。
撥過去，占線。
再撥，還是占線。
**次撥過去，關機。
我給許嘉寧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你在哪？”
過了十五分鐘才回過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是江堯的聲音：“**，姐在幫我擰拖把，手上全是水，她說一會兒給你回。”
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鐘。
我和許嘉寧結婚六年，從租房到買房，從她一個月四千到現在我給她開的服裝店月流水十幾萬。她的車是我買的，三十四萬的奔馳，去年剛換的。她的包，她的衣服，她的護膚品，我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她爸**養老錢是我掏的，她弟弟上大學的生活費是我給的。
而此刻我跪在急診室的地磚上，疼得像有人拿電鉆在腰眼上往里死命鉆，她在幫一個二十五歲的大小伙子擰拖把。
“干弟弟”擰拖把。
我把手機收起來，扶著墻站起來，對護士說：“我自己簽。”
護士愣了一下：“這……不符合規定，得直系親屬。”
“我愛人死了，”我看著她，“我自己簽，出了事我負全責。”
護士張了張嘴，最后把單子遞了過來。
我簽了字，打了止痛針，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