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夜病房·霧都

陳澤聞到鐵銹味時，以為自己還在車間。

他父親是鋼廠工人，活了五十八歲，肺里全是鐵末。陳澤小時候去過一次車間，那種生銹機床的氣味跟了半輩子，連高考考場都聞得到——其實是緊張過度產生的幻覺。

但現在不是幻覺。他睜開眼，手腕被軍用皮帶固定，扣眼磨得發亮，說明綁過很多人。

"編號*-0782，意識復蘇。"

聲音直接從顱骨內側傳來，像有人把振動的手機塞進他耳蝸。

"綁定完成。請在以下選項中選擇第一輪副本難度：簡單、普通、困難。十秒內未選擇，系統將隨機匹配。十、九——"

"普通。"

多年程序員生涯教會他一件事：面對未知系統，先觀察，再行動。但他現在沒有觀察的余地。小蕓和安安還在等他——如果那個車禍不是終結，如果這里還有"等"這個概念。

"難度已確認。副本加載中。"

白色空間扭曲。恢復意識時，他站在一條石板路上，煤煙味嗆得咳嗽。兩側低矮磚房，鉛灰色天空沒有太陽，像有人把世界調成了黑白電視的亮度。

粗布衣褲，舊皮鞋，口袋里幾枚硬幣，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不是系統給的。是他自己的。

進副本前從小蕓包里偷拿的購物清單：安安的酸奶、陳澤的胃藥、小蕓自己的 nothing。"nothing"被劃掉了，旁邊寫著："如果錢夠，買件新睡衣。舊的穿了五年。"

他把紙條塞回口袋，沒看第二眼。

面前浮現半透明面板：

副本名稱：霧都魅影

難度：普通

主線任務：存活七天

當前存活玩家：12人

警告：副本內死亡即為真實死亡

街上有行人，面容模糊，像隔著毛玻璃。***。他們活得太規律了，連咳嗽的頻率都一致。

街角傳來打斗聲。陳澤撿起墻邊鐵管，貼墻摸過去。

三個年輕人圍著一個中年**打腳踢。中年人死死護著懷里的鐵盒，盒面泛著微光——道具。

"新來的，把東西交出來。"刀疤臉揪著中年人頭發，"我們觀察你三小時了，第十七個副本的老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