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蘇暖是在一個尋常的周三下午，重新遇見陳默的。
那天她加班到七點，走出寫字樓時天已經暗了大半，秋風裹著涼意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打算穿過街道去地鐵站，卻在路過那家新開的奶茶店時，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藍白相間的招牌，暖**的燈光從玻璃窗里溢出來，店名叫“暖心奶茶鋪”——名字普通得有些俗氣，但那個“暖”字恰好撞進了她的視線。
她推門進去。
店里比她想象中安靜，只有一首老歌在低低地放著。她站在墻邊看那些手繪插畫，聽到柜臺后有人問：“請問想喝點什么？”
聲音低沉，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暖轉過頭。
柜臺后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衣，外面套著藍色圍裙，正低頭擦一只玻璃杯。他個子很高，即使隔著柜臺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短發利落，側臉的線條硬朗分明。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暖覺得時間像一臺老舊的放映機，咔嚓一聲卡在了某個畫面上。
那張臉，比記憶中成熟了許多，少年的青澀褪去，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眼角多了幾道細紋，但那雙眼睛沒有變，依然清澈，依然明亮，依然像很多年前那樣，看她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認真。
“陳默？”她的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么。
男人的動作停在半空。他緩緩放下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蘇暖。”
他叫她的名字，沒有疑問，沒有猶豫。像是這兩個字在他心里放了太多年，終于找到了出口。
奶茶店里只剩下那首老歌還在唱。窗外有車流聲，有人群的喧鬧，但那些聲音都隔著一層透明的墻，遠遠的，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真的是你。”陳默從柜臺后走出來，圍裙還沒解，雙手不自覺地攥了攥又松開。他站在她面前，比隔著柜臺時顯得更高了，肩膀也比記憶里寬了許多。
蘇暖笑了笑，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好巧，我就在對面樓上上班。聽說這家店是新開的，今天路過就進來看看。”
“坐吧。”陳默拉開一把椅子，“喝什么？我請。”
“不用——”
“芋圓奶茶，三分糖，加珍珠和布丁。